無人機軍售》揭仲/「海上衛士」創造的未來性與危機

我們想讓你知道…隨引進「海上衛士」所創造的「未來性」,可能會被北京解讀為華府與台北聯手衝撞、甚至跨越北京的紅線。縱使北京還奈何不了華府,卻絕對有辦法透過多元的手段,讓台北在某些領域感受壓力。

▲美國擬售台至少4架MQ-9B 海上衛士無人機(SeaGuardian)。(圖/ General Atomics)

●揭仲/中華戰略前瞻協會研究員、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中華鄭和學會理事

8月7日上午,路透社發自華府的獨家消息指出,美國計畫軍售至少四架最大航程將近一萬一千公里的「海上衛士」(Sea Guardian)型無人機給中華民國;整個軍售案連同地面站台、初始備份零附件、相關的訓練及支援計畫在內,總價約6億美元(台幣176億元)。報導還指出,美國國務院已默許此一軍售案,將盡快於9月份將全案送交美國國會審查。

消息經披露後,國內媒體也引述我國軍方未具名官員的談話指出,該款無人機為美軍MQ-9無人機的海軍版,在美軍測試時已可連續滯空超過50小時;軍方目前正在進行建案程序,預計從110年起編列跨年期的預算支應。

衛星系統是無人機執行長距離任務的關鍵

然而,這些無人機對國軍的戰力究竟能產生多大的效益,關鍵在美方是否隨案提供一定程度的衛星系統支援。

事實上,美軍無人機之所以能長時間在空中飛行,甚至從美國本土基地指揮在阿富汗的無人機執行任務,端賴龐大的衛星系統,和遍布全球基地體系所提供的支援。前者至少包括作為導航的軍規GPS衛星,和無人機與基地間進行資訊交換和指令傳輸的通訊衛星。美軍的經驗指出,要讓一架無人機24小時在空中執行任務,所需支援人力高達168人。

換言之,若缺乏衛星系統的支援,則這批無人機就只能依靠無線電來操控並傳輸資訊。但受消耗、地球曲率和台灣周邊海洋大氣環境等因素的影響,當距離超過一定的範圍時,系統穩定度就會快速下降。屆時,這批長程無人機就只能在離台灣陸地不算遠的範圍內,長時間的繞圈圈,無法真正執行長距離任務。

▲MQ-9B SeaGuardian為戰功顯著的MQ-9死神無人機的其中一個構型。(圖/U.S. Air Force)

「海上衛士」無人機在台澎防衛作戰中可執行那些任務

倘若未來這批無人機能獲得美國衛星系統一定程度的支援,就可執行下列五項任務。

第一,長距離、大範圍的海洋監控與巡邏。「海上衛士」型無人機不僅飛行距離遠,滯空時間更超過40小時;而我軍現役滯空時間最長的P-3C反潛機,也只有17個小時。換言之,這四架無人機可大幅增加我軍對台灣周邊戰略水道,特別是巴士海峽的監控密度;也能在非戰爭狀態下,對在西太平洋、巴士海峽,甚至南海北部巡弋或演訓的中共水面艦隊,例如航艦戰鬥群,進行監控與情蒐。

第二,當對岸共軍出現大規模異常活動時,可派遣這批無人機執行對中國大陸沿海,特別是東部戰區與南部戰區沿岸重要軍事設施、部隊集結與裝載區,主戰單位的戰術陣地等進行偵查,以掌握共軍動向。

第三,當戰事爆發,我軍準備以遠距精準武器對中國大陸東南沿海軍事目標實施「聯合制壓作戰」時,對擬攻擊之目標進行即時的監視與追蹤,並提供精確的位置資訊。

目前我軍雖已配備可攻擊大陸東南沿海陸地目標的雄風二E巡弋飛彈,但因為缺乏對攻擊目標的即時監控與追蹤能力,戰時就只能按照預先設定的飛行路線,攻擊既定的目標區。此種攻擊模式雖能對非機動的固定目標,如交通樞紐、部隊集結與裝載區、機場和港口等,構成一定的威脅;但對可機動的目標,如彈道飛彈部隊、防空飛彈部隊、野戰指揮所、移動式通信節點等,攻擊效果就十分有限。

若這批無人機能獲得美軍衛星體系的支援,就可在我軍發動「聯合制壓作戰」前,先確認各重要目標區的狀況,與共軍機動目標的確切位置。引導具攻擊陸地目標能力的岸基魚叉飛彈、M142多管火箭,甚至雄風二E巡弋飛彈發動攻擊。也可偵察大陸東南沿海主要海上戰略投送基地內集結的中共船團,並將關鍵目標的精確位置訊息,傳遞給數百公里外的我軍軍艦與巡邏艦,由後者以艦載的雄三超音速反艦飛彈發動攻擊。

第四,在我軍實施「聯合制壓作戰」後,協助評估攻擊成果,讓指揮官判斷是否有必要再對同一目標進行攻擊,讓我軍數量相對有限的遠距精準彈藥發揮更大的效益。

第五,必要時,利用其匿蹤外型與雷達截面積小的特性,對高價值目標執行滲透打擊。但近年大陸東南沿海的空防能力不斷提升,與阿富汗和伊拉克等地、基本上不具備防空能力的戰場環境完全不同。因此,這批無人機應該還是以執行其他任務為優先。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該型無人機的製造商宣稱,外銷型的MQ-9可使用商用衛星進行導控及鏈傳,不一定要獲得軍用衛星的支援。但商用衛星在提供目標位置時的精確度、運用彈性、訊息傳輸時的安全性及抗干擾能力等方面,都不如軍用衛星。

因此,若我軍購入的「海上衛士」型無人機,只能獲得商用衛星系統支援,則頂多能執行承平時期的海洋巡邏與監視任務;若要執行其他諸如戰前偵察、目標獲得、追蹤監視和戰果評估等任務時,恐怕會力不從心﹗大幅降低整個武器系統的效益。

▲明年度國防預算可望成長逾3%,總統蔡英文指示行政院儘可能籌措明年國防所需經費。(圖/國防部)

全壽期成本有無著落

儘管這批無人機在能獲得美國衛星系統支援的情況下,可顯著提升我軍遠距精準打擊能力和網狀化作戰能力。但這些無人機和相關的支援體系,無論是最初的購置和後續的維持等,都需要不少預算。

一般而言,現代高科技武器系統的「全壽期成本」,包括最初的購置、中壽期性能提升,和每年的維修與衍生成本,往往是最初購置成本(六億美元)的二倍。國防部是否吃得消,也需審慎的評估。

值得一提的是,無人機在近年,一直是部分台北和華府人士所大力鼓吹「不對稱戰力」的重點項目。但這四架無人機連同相關設施,總價約6億美元,平均每架的購置成本高達一點五億美元;而我國向美國採購的66架F-16C/D BLOCK70戰鬥機連同相關支援設備,全部約80億美元,平均每架的購置成本為1.2億美元,還低於這批無人機。由此可知,所謂的「不對稱戰力」,其實未必比傳統的基本戰力便宜。

對兩岸關係的可能影響不容小覷

隨著「海上衛士」型無人機和相關衛星支援系統的引進,台北和華府間的軍事合作可能會更上一層樓。屆時我軍的無人機或許會在美國的協調下,與日本和南韓的無人機「分工合作」,完成對中國大陸整個海岸線,和黃海、東海及南海北部等所有大陸「近海」海域的前進監控;所獲情資,也可能會即時分享給美軍;甚至在戰時協助提供目標的精確位置,由美軍發動遠距精準打擊。

但這些隨引進「海上衛士」所創造的「未來性」,可能會被北京解讀為華府與台北聯手衝撞、甚至跨越北京的紅線。當北京作出這樣的認定時,勢必得採取某些行動,否則領導人就會被視為在涉及核心利益的問題上軟弱。

縱使北京還奈何不了華府,卻絕對有辦法透過多元的手段,讓台北在某些領域感受壓力;甚至不排除會利用突發的意外事件,對台北進行高強度的武力脅迫;甚至利用台北與華府在安全利益上的不一致,對華府進行「強制外交」。我國安高層對相關利弊得失、後續可能發展,尤其是可能的風險,都必需審慎以對,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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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仲專欄

揭仲專欄 揭仲

揭仲,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博士,現任中華戰略前瞻協會研究員、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研究領域包括中華民國國防政策、中華民國南海政策、中共軍事改革與中共強制外交專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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