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宗海/更換閣揆與否 決定權仍在蔡英文手上!

我們想讓你知道…總統蔡英文當然可以更換閣揆蘇貞昌,但她目前仍須借重蘇,一來是因為換閣揆的時機未到,再者則可避免引發黨內接班紛爭,更能避免自己提早跛腳。

● 邵宗海/澳門理工學名譽教授

在蘇貞昌政府團隊的執政措施之下,包括了執意開放進口美國萊豬、不給中天新聞台換照等錯誤決定,而且將許多政府日常行政工作,像是行政院應依法召開的治安、食安、毒品防治等十多個院級會報,在一切以「防疫為優先」的前提下,幾乎近於停擺。再加上組閣已接近二年時間,根據台灣民意基金會2020年11月24日公布最新的民調,蘇貞昌施政滿意度竟然降至51%,已是今年民調的最低點,導致民意基金會董事長游盈隆尚說:蘇內閣保衛戰已提前開打。

目前民間要求蘇貞昌下台呼聲也日益高漲,聯合報社論曾指出:11月22日數萬人上街示威的「秋鬥」,主要訴求之一就是要行政院長蘇貞昌下台。可是蔡英文卻在11月25日民進黨中常會前,受訪時表示,「我的答案很清楚,目前沒有內閣改組的計畫。」

是蔡英文不願意?還是蔡英文有她另外設想,分析起來,還真的感到這樣討論有點「小題大作」;或者再說,蔡英文可能的確不是那麼單純,有她的近憂,也有她的遠慮,以她在今年1月大選裡,能奪下817萬有史以來的高得票數,確在某些方面是有她的過人之處。

▲隨著美豬、中天等議題焚燒,輿論也好奇著總統蔡英文是否將換下主掌行政事務的閣揆蘇貞昌。(圖/記者周宸亘攝)

作者可舉出以下兩個例子,來襯出蔡英文是要從「輕重緩急」的出發點來考量,她必須先要顧忌自己是「總統」的身份,因「換揆」一事非同小可,儘管可以做,但也要看什麼時候下手,而且不會傷到自己很深。

第一個例子是趙少康在11月2日釋出一段影片,播出了他與前總統陳水扁兩人對政治議題深度對談,其中一個話題便是趙少康問陳水扁:蘇貞昌在扁任內曾經擔任閣揆時,是否有兩度要求將時任副閣揆的蔡英文換掉?陳水扁說,蘇貞昌的確有兩度在總統府內要求換掉蔡英文,因為蘇覺得蔡非常「歹逗陣(難相處)」,但陳水扁並未正面回答他是否同意。

但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蔡英文的副院長位置是做到馬英九上台時才告結束,陳水扁當時有沒點頭換人,已不需再去探索。倒是趙陳對談這個消息是在「倒蘇時段」傳出,蔡英文竟然可以不動聲色,並按兵不動,看得出來是她在考量「出手時機」是否適宜?

第二個例子是11月22日「秋鬥」之後,民眾內心不滿的箭頭所向,蔡英文已經十分了然於胸:譬如說,NCC封殺中天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蔡英文在11月25且在民進黨中常會前受訪時就澄清:總統與總統府都沒介入NCC審查過程及決策。

而且媒體發現:這也是NCC決議予中天新聞台換照後,蔡英文首度表態,但疑惑的,為什麼過去媒體多次詢問,她只微笑以應?另一個民眾內心不滿是政府決定開放萊豬,但蔡英文的強調只是「開放美豬美牛是讓市場多一個選擇,並不是要求國人一定要食用」。當然她尚有另外的說法則是:台灣要有更寬廣國際經貿空間,爭取更多的國際支持,相信是大多數國人會選擇的一條路徑。

▲行政院於26日端出多項含有萊克多巴胺美豬進口的政策,至於蔡政府能否就此止血,則有待觀察。(圖/行政院提供)

上述NCC及美豬牛的例子確很有意思,蔡英文都選擇在11月25日一次說個清楚,不但區隔了她與蘇貞昌的不同:因她沒有介入決策,但她都了解有些行政措施是不得不為。而且她也提升了她的高度,凸顯了蘇貞昌必須要面對政策的成敗責任,對作者而言,這正是「黑臉可罩白臉」的戰略。

中國時報有篇分析可供參考:蔡英文目前仍須借重蘇貞昌,是因為換閣揆的時機未到,一方面可避免引發黨內接班紛爭,也能避免自己提早跛腳。

另外,蔡英文在今年5月連任之後,宣布行政院長蘇貞昌的續任,而且她還說了一段話:「在我未來4年第2個任期中,對台灣未來的擘劃,我相信,他是我的好夥伴,是最佳的執行者」。現在儘管政策推動負面評價累累,但畢竟民進黨全體要面對,蔡英文更不能置於事外。總不能才拋出的話還沒完全退燒,就開始「冷凍」?

但是否可斷言蔡英文不會更動蘇貞昌閣揆的位置?因為是在談「政治」,所以「有沒有可能」的結論總是出現。作者謹舉李登輝時期幾次「換揆」事件來舉例來說明:就是行改院長能不能更動,其實決定權仍在總統手上

在李登輝時期就任的行政院長,有包括俞國華、李煥、郝柏村、連戰、與蕭萬長等五位。其中前三位的更換,當時說來真是不易。俞國華是自行辭去驖務,李煥是在1992年李登輝得到國民大會選舉登上合法總統寶座後,以「主動請辭」讓李登輝得以另任行政院長的機會,來任命郝柏村為替補人選。李登輝在總統退職後的口述歷史紀錄片曾說:「李煥野心很強,這個人本身,如果沒有讓他野心滿足,他不知道還會再搞什麼鬼,他要做就給他做。我有個計畫在,讓郝柏村來當行政院長,把李煥拿掉,我會輕鬆很多」。

但郝柏村一上任,當時總統府發言人室還稱李郝關係為「肝膽相照」,即是希望有心人不要見縫插針,可是「蔣仲苓事件」還是成為「李郝體制」破局的導火線。等到1993年1月在國民大會,當時民進黨與國民黨本土派國代聯手來逼退郝柏村,閉幕時郝高喊「中華民國萬歲,消滅台獨」後宣布辭職。

上述三次更換行政院長的不易,導致了李登輝企圖在1997年第4次修憲時,準備修改原先憲法中的近似內閣制的模式,實施了「取消閣揆同意權、有條件行使倒閣權」的憲政體制,讓更換行政院長大權緊握在總統手上。

修改後的憲法已經賦予總統職權,可以毫無拘束的更換行政院長,那麼蔡英文會不會更動閣揆,已不是她可不可以的問題,是她願不願意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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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海

邵宗海 邵宗海

政治大學中山所教授兼所長、文化大學教授兼社科院院長、澳門理工學院名譽教授,抱持「只寫我相信而且有佐證的事實」理念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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