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新總統的建言信】馬凱/讓年輕人出人頭地

 

▲108學年學科能力測驗甫結束。(圖/記者李毓康攝)

馬凱/社會企業公約基金會創辦人,經濟評論家,《經濟日報》前總主筆,中華經濟研究院前研究員。

身在臺灣的年輕人,最可歎的,就是20年來,國家放棄了他們!儘管沒有任何一領導者、達官顯要或是學者專家坦承,乃至認知;但這個國家20年來的確著著實實地放棄了無以計數的年輕一輩。

古人說,「中興以人才為本」。不僅國家中興需要人才、家道再起靠人才、企業再造要人才,即使一介百姓,要從泛泛之輩中出人頭地,更須淬煉成材。

但20年來,歷任領導者及相關官員倒行逆施、昏瞶無能,硬是剝奪了大多數年輕人成材的機會。一個人是否會成為人才,不在於學歷高低、頭銜大小,而在於天賦與他的天分及潛力,是否得到有效的開發、栽培、淬煉,足以成就個人的期望,為人群及社會盡一份力,讓自己心安理得地有一個充實的人生。

因此,獲得一技之長,投入得展身手的工作,或是出類拔萃、在專業中精益求精、在重要職位擔當重任,都是社會不可或缺的人才,也是成就自己無分高低的途徑。然而20年來主政者卻將此二者一併拋棄。

對大多數年輕人來說,能獲一技之長的最佳途徑,就是技職教育。訓練良好、課程紮實的技職教育,不但每一種行業的人才都能充分供應;而且幾乎每一個有志於報效社會的年輕人,都能找到自己興趣所在、條件相當的學習與磨鍊的機會。

這樣的教育不但是大多數年輕人可以成材、奉獻的最佳管道;1960到80年代,臺灣經濟賴以迅猛起飛、終得躋身已開發國家之列的經濟奇蹟,也正拜其所賜。但1990年代一場荒唐至極的教改,卻將國家靠它發家致富的扁擔,一手毀棄。

「教改」帶來的窘境

所謂「教育改革」,一面胡亂廣設大學,一面讓教學放水、濫竽充數; 使得原本即以「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父母與年輕人,紛紛棄技職學校如敝屣;輕鬆愉快地搶進大學之門。由於大學之門愈開愈大,三分、五分,也不愁不得其門而入。於是技職學校乃門可羅雀;即使不幸而身在其中,也心在大學; 據調查,九成以上的學生志不在學一技之長。

如此寶貴的扁擔,就被那些只懂表面文章者,不費吹灰之力,即徹底毀棄。因而大多數年輕人毫不自覺地放棄了成材之道;無數企業也求才無門,一步步走向專業人才日漸凋零而無技可施的窘境。

至於一般的大學教育,本當為整個社會栽培各領域的專業人才,卻在政府與網路的夾殺之下,斲喪殆盡。伴隨廣設大學齊來的所謂「校園民主」,以及從美國邯鄲學步而建立的升等及獎助制度,以發表美式論文為唯一的終南捷徑,令大學教師忽視教課重責,廢寢忘食,唯此是務。校園民主賦與學生的評鑑教授尚方寶劍,令教師競以高分放水、討好學生獻媚。

再加上網路成癮的大學生們,宵旰辛勞、不捨晝夜在網上哈拉、打電玩,搞得睡眠不足、上課無心。結果拼著父母心血、數十萬學貸,及四年寶貴時光,卻敗光了一生最重要的學習機會。最後還因為頭上戴了一頂方帽子,只要冷氣房,一切三K工作都不屑一顧。國家的英才因而毀於一旦。而這一批批眼高手低、本該成為國家棟樑的一代又一代年輕人,乃被冠上「靠爸族」、「草莓族」的稱號,枉失寶貴的前程,也讓國家失去了未來。

不過,最不幸的年輕人,莫過於無緣居住在大都會精華區的普羅大眾子弟。這是教改最大的罪孽。有人統計台大學生的出身背景,發現最大的群體,是臺北市大安區的大戶人家子弟。這絕不代表,他們普遍天資聰穎、出類拔萃又好學上進,遠勝過家庭背景遜色、僻居普通城鄉的同儕。真正的關鍵在於,生於今日的臺灣,若父母無力購置大都會精華學區的天價住宅、擠進名校、找到名師、花大把家教費或補習費、買得起一切提升學力的材料,本來就會輸在起跑點;教改更將原本硬碰硬、比較單純而公平的聯考制度複雜化,再加上注重其他才藝與條件的所謂「多元就學」;不論資材如何出眾,學習如何勤奮,這些佳子弟就被永遠剝奪了進入頂尖學校的機會,使社會階層翻轉的管道,幾乎完全阻絕。

然而進入頂尖學校,誠如前述,也不表示能夠成材。所有的學校都被早已嚴重僵化的教育體制,與蠻悍官員的巨大黑手緊緊掐住,為周邊國家一一超越。近年來學測名列前茅的高中畢業生,愈來愈多放棄進入台清交的機會,投向港星及對岸的名校,就是警訊。這一個以20多年時間營造的人才殺手,將是一個力圖翻轉的新總統頭一個必須面對、徹底改革的積弊。

引進國外技職名校

所謂積重難返; 即使統治者的心態丕變,意志堅強,這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不過,有一個巧門。那就是下定決心,屏擋教育主管的箝制,從國外引進名校。只要容許一家國外名大學來設分校; 一方面,它會給臺灣佳子弟一個不必離鄉背井的選擇。另一方面,會產生鯰魚效應,在眾多學生爭相投入的壓力下,其他大學也必須見賢思齊,於是整個教育方式都會如掌使指一般,幡然改變。

尤其是引進德國或瑞士的技職名校,能徹底扭轉已然崩壞的技職教育,翻轉家長與學生歧視技職教育的心態,同樣帶動整體技職教育的方式及地位全面提升。一旦全國各地蔚然成風,則不僅求才若渴的的無數企業將如大旱之逢甘霖,而且在都會區之外的大多數年輕人,才有可能出頭天。

與此同時,新總統必須嚴肅地檢視城鄉不平衡與中低階層永難翻身的問題,窮盡一切可能求其解決。讓所有的年輕人,或貧我富、或居都會或在偏鄉,只要努力,就能成材,奮鬥不懈,即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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