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新/賴清德參加初選的「政治算計」

▲前行政院長賴清德近期訪日回台後,在記者會上說明此行收穫。(圖/記者屠惠剛攝)

●陳一新/現任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講座教授、曾任淡江大學美國研究所教授與所長。為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曾任立委。 在美中兩強之間,主張台灣應與兩邊維持良好關係,以充分發揮槓桿作用,收左右逢源之效,且台海兩岸應在「九二共識」的共同政治基礎上,推動和平發展關係。

民進黨的總統候選人初選殺得難分難解,蔡英文總統對行政院前院長賴清德的政治無情打壓可謂有目共睹。

做為民進黨的青壯派政治人物,賴清德當然知道蔡英文的心狠手辣,也知道她手中有那幾張牌可打。在公開場合,蔡總是不斷對賴喊話,強調依當前情勢來看,只有兩人合作才能一加一大於二,要求對手以團結為重,呼籲蔡賴配。不過,賴堅持要走完初選過程。

當面稱朋友背後下毒手

另一方面,蔡英文透過民進黨五人小組-主席卓榮泰、行政院長蘇貞昌、總統府秘書長陳菊、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及桃園市長鄭文燦-不斷遊說賴清德,希望促成蔡賴配,只是賴一直不為所動。

然而,蔡英文卻是典型的「當面稱朋友,背後下毒手」的政治人物。長期以來,民進黨都是透過電話進行全民調,包括最近才完成的立委初選。但是,蔡英文認為自己若依傳統電話方式進行全民調,可能死得很難看。因此,她堅持要將手機納入全民調。

賴清德陣營一開始辯稱,民進黨歷來進行全民調都未納入手機,認為蔡陣營臨時修改遊戲規則,不無作弊之嫌。不過,在蔡英文強勢主導下,賴最近已經鬆口,改稱有條件接受手機納入全民調的做法,但表示技術上的問題必須克服。

對賴清德選情最不利的一種狀況就是,一旦蔡英文初選失利,民進黨中央就可啟動霸王條款,直接徵召她代表該黨角逐總統大位。易言之,若是賴清德初選失敗,固然是出局,就算賴清德初選過關,結局仍是一個「輸」字。

蔡對賴趕盡殺絕 韓柯郭看不下去

蔡英文剷除黨內異己不遺餘力的作風與手法,連高雄市長韓國瑜、台北市長柯文哲及鴻海董事長郭台銘都看不下去。高雄市長韓國瑜抨擊蔡英文打壓賴清德不遺餘力,破壞黨內初選的民主精神。蔡英文則反唇相譏表示韓國瑜應該專心市政,不要分心旁騖。

台北市長柯文哲則從蔡的「聯美抗中」挑起兩岸矛盾與中美衝突的角度,抨擊蔡英文,他說做一位領導人最重要的是避戰,而不是挑釁,暗指她是「麻煩製造者」。蔡英文則回應說,沒有人說她是「麻煩製造者」。顯然,蔡英文的意思就是「連美國人都說我不是麻煩製造者,你柯文哲又算老幾?」

郭台銘則直指蔡英文已經「黔驢技窮」,認為民主進步黨應該改名「民主退步黨」,痛批她「遊戲規則講好,發現自己要輸了就說不算數」,規則訂好卻每天都在改,失去總統該有的大格局。

從蔡英文透過黨機器牢牢掌控立委提名以及她對黨內初選的強勢主導觀之,賴清德就像齊天大聖孫悟空一樣神通廣大,恐怕也逃脫不了蔡英文的手掌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問題是,賴清德為什麼要投入這場明知不可為的初選呢?首先,賴清德有意透過這場初選展現領導人的氣質。儘管他與蔡英文在「聯美拉日抗中」方面大同小異,但他們在是否廢核、台灣設立「自由貿易經濟示範區」,以及誰出線對民進黨與國家更為有利等諸多議題不是意見相左,就是爭鋒相對。

其次,賴清德也想讓全國選民看一看他是有政治抱負與法律素養的政治人物。2018月11月24日「九合一選舉」通過反對廢核公投,賴清德在立法院備詢時,表示依照公投結果,民進黨應依法停止廢核舉措,但是立刻就被蔡英文打臉,認為公投結果僅供參考。她並自我感覺良好地直指人民的思考趕不上政府改革的速度。

顯然,學醫的賴清德心中有較高的法律觀念,反而是讀法的蔡英文心中完全沒有法治的觀念,仍活在威權甚至帝王時代,以為「朕即法律」。

第三,在這場初選中,賴清德有意讓台灣選民知道他是一位負責任的政治人物。由於蔡英文自我感覺良好近乎瘋狂,因此即使敗選之後她多次啟動「改革列車」,也沒出現什麼真正的改革。

最讓賴清德不以為然的是,九合一敗選之後,幾乎所有落選的縣市長候選人幾乎通通加官晉爵。新北市長候選人蘇貞昌大敗虧輸後反而一躍而為閣揆,高雄市長候選人陳其邁敗北之後反而升官成為副閣揆,台中市長候選人林佳龍大輸21萬票之後反而成為交通部長。敗選不僅不必負任何責任,還可以升官,天下恐怕只有民進黨才有這種「好康」。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賴清德明知會輸,還是決定投入這場初選,主要就是著眼於2024年的總統大選。從2018年「九合一選舉」的氛圍來看,他已嗅出民進黨2020年大選必敗無疑的「味道」。蔡英文即使在今年這場初選勝出,也得意不了多久,因爲2020年1月11日大選結果出爐,她就立馬成為一位「跛鴨總統」。

屆時,民進黨內必然一片愁雲慘霧,坐困愁城,這時賴清德就可以救星的姿態出面來領導民進黨。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在今年這場初選的「失意」,或將有助於他2020年的「復出」。

賴清德日前訪問東京受到日本政學界高度重視,也可以看出他擔任立法委員、台南市長與行政院長積累的政治與學術人脈,的確頗為可觀。

長期以來,賴清德就以「台獨教主」自居,首次在立法院備詢就自稱是「一位誠實的主張台獨的政治工作者」。賴清德口中喊台獨,但一旦入主中央,未必就會真的推動台獨。儘管如此,賴清德還是有必對外澄清,特別是美日兩國。作為一個小國,台灣不應直接與中國大陸衝撞,兩岸氣氛不佳,台灣更要取得美國的支持,至少要讓美國人相信他一旦主政,絕不會挺而走險,挑起兩岸矛盾與中美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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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講座教授、曾任立委、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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