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沃牆/郭董的六歲學齡前幼兒國家養,可行嗎?

 

 ▲郭台銘在國民黨第三場政見會中喊出「0-6歲幼兒國家養」的政見。(圖/記者屠惠剛攝)

 ●李沃牆/現任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專任教授及兩岸金融中心副主任,亦為富華創投及兆豐第一創投董事、品豐投顧榮譽顧問。  

大家所耳熟能詳的<禮運大同篇>:「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老有所終,幼有所養….」,就是闡述一個真正理想的大同社會願景。近日,為解決台灣少子化問題,參加國民黨總統提名初選的郭台銘在國政願景政見發表見中,語出驚人的主張,「零到六歲的孩子由國家養」,即使散盡家財也在所不惜。這種崇高的政策主張,引發熱烈討論;多數人一臉狐疑,認為國家養小孩,錢從那裡來?郭台銘主張創新財源思維,將餅做大,是否可行?

少子化已成國安危機

台灣低出生率由來已久,「世界人口綜述」(World Population Review)於3月初在網站列出2019年的各國出生率排名;台灣在全球200個國家中排最後一名;平均每個婦女僅生下1.218個孩子。少子化衍生的問題益形嚴重,包括勞動力下降、稅收可能減少、撫養比提高、年金提早破產、經濟成長衰退等病症將一一浮現。嚴格說來,少子化早已是國安危機。造成少子化的原因不一而足,但歷任政府均無法對症下藥,尤其蔡政府在選前加碼生育津貼、育兒津貼、托育補助;這種未能把國家財源大餅做大的灑錢式福利政策,只怕無法長久。揆諸歐洲社會福利極佳的德國,其孩子出生以後,其孩子以及父母還可以拿到政府給予的一系列金錢補助:包括,1. 小孩可拿兒童金(Kindergeld)津貼到18歲;父母可拿到父母金(Elterngeld)津貼12個月;媽媽可拿到產婦津貼(Mutterschaftsgeld)津貼14週。尤有進者,孩子長大後在德國讀幼兒園、小學、中學的教育均是免費;大學除了幾個州收取部分的學費外,大部分學校也是免費教育。當然,這種福利政策來源主要是所得稅率;但由於德國的平均薪資及所得水準高,社會福利能充分落實,民眾也樂意配合。

小孩國家養,財源那裡來?

台灣低薪、貧富差距不小,富人又用盡各種方法避稅;每年稅收僅2兆台幣左右(2017年的總稅收為2兆2,512 億元台幣,歷年最高),不僅租稅負擔率偏低,而且每年均有預算赤字,何來充分的財源?但郭台銘認為:「台灣一年新生兒大約18萬名,6年合計約108萬,假設一個孩子一個月補助1.5萬、排富後約需1,800億元,扣除政府已補助部分一年仍需約1,200億元,這部分計畫第一階段從特種基金提高報酬率、富人稅提撥500億元等可達規劃目標」。簡單說來,在不排擠現有預算下,他將財源規畫為短期及長期資金;其中,短期資金主要來自富人稅及特種基金投資收益二方面。長期資金來源則來自於「大健康產業」盈餘。雖然,很多人對此不以為然,認為是芭樂票;但筆者以為,大企業家的思維,畢竟不同於政治人物及一般人,創新及執行力才是決定成功與否最重要的關鍵。

富人稅構想恐嘎嘎呼其難哉

富人稅在全球許多先進國家一直被討論,但始終未見明確的效果。近期,索羅斯、臉書創辦人、迪士尼繼承人等18位美國超級富豪就聯合發表公開信,呼籲2020年美國總統參選者,對所得前0.1%者課徵富人稅;但是否行得通,仍不得而知。不可否認,台灣的富豪真的不少,其資產亦相當雄厚。台灣過去亦曾多次討論課「富人稅」問題,甚至將所得級距提高至45%;但後因效果不佳,去年又降回40%;主要係由於富人一向擁有較多的資源及避稅管道,欲對富人加稅往往難上加難。郭台銘的富人稅構想是,先列出台灣前1,000名繳稅大戶,讓繳稅金額排名第1名到第100名者,除了原來應繳的所得稅以外,每人再增繳3億元;而繳稅大戶排名第101名到第500名者,每人要另外多繳2億元;排名第501名到1,000名者,則應該增繳1億元。持平而論,這種「劫富濟貧」的理想,富豪們願意買單?以全球實施富人稅國家的經驗,恐是嘎嘎呼其難哉!

國家主權基金全球早有先例

另郭台銘主張表盤點國家各類基金,如作業基金、特別收入基金、郵政儲金,還有四大退休基金,並籌組「國家主權基金」,提高基金收益率,以賺取足夠的金額來穩健社會福利資金來源。筆者認為,主權基金在許多國家已有不錯的實施經驗,不失為一種可行方案。主權財富基金(Sovereign Wealth Fund, SWFs)又稱為主權基金,其特徵一是由政府擁有、控制與支配;此基金追求風險調整後的報酬最大化目標,並委由獨立於央行和財政部的專業投資機構管理。全球許多國家都已成立主權基金,如挪威、阿布達比、科威特、俄羅斯、中國大陸和新加坡、韓國、馬來西亞等國。其中,1981年成立的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是東南亞最早採用主權財富基金對外投資的公司,而1990年成立的挪威「政府養老退休基金全球基金」則是國際間公認治理最完善,也是全球最大的主權財富基金,資產逾一兆美元。此基金是由挪威央行投資管理公司管理,為一個獨立的部門,經營相當穩健,其長期的年平均報酬率達10%以上。

歸納挪威的退休基金成功之道,包括:基金宗旨明確,成員領域廣泛超然。並建立商業化、專業化與獨立化的運作原則,基金內部組織架構、治理模式與管理團隊比照國際金融市場上的私人投資公司,避免仿襲政府行政機關的架構。另外在國際金融市場網羅吸引招聘一流金融人才,絕大部數基金經理包括首席投資官都是外聘的專業人員,極少有政府公務員。台灣各類大基金整合後逾台幣5兆,規模應不小;成立主權基金運作極為可行;但必須先排除許多障礙,如各類基金的最終受益人、給付責任及流動性需求均有其差異性;又如何讓民眾免除對基金投資風險的疑慮,最終讓國會通過立法實施,應是極大的挑戰。

另就長期財源而言,郭台銘「大健康產業」,如成立「大數據醫療平台」,結合人工智慧(AI),以賺取國際財源,應能創造好幾兆元的商機。這個平台的產業包含基因檢測、精準醫療、國際醫療服務、預防醫學,生技醫療設備等。持平而論,台灣有極佳的半導體及資通訊等硬體基礎與醫療人才及資源環境;若能克服法規及相關倫理規範的限制,透過此平台的盈餘長期浥注財源,其實這種創新構想也是可以思考及討論。

台灣少子化已成為國安危機,投資孩子就是投資國家未來。君不見,政府將龐大預算花在沒有未來的方案及計畫,如6,000億軍購護台灣、9,625億買離岸風電、5,000億潛艦國造、8,800億實施前瞻計畫,何不將錢花在孩子的未來?管理學大師,彼得杜拉克(Peter Ferdinand Drucker)曾說:「不創新,就等死;Innovate or die。」,解決台灣現存的少子化危機不能再沿用舊思維,否則還是徒勞無功。郭台銘的創新思維,或可為台灣帶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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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專任教授及兩岸金融中心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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