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新/美中貿易戰升級 世界陷入貨幣戰爭?

▲在美國正式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後,如果兩國不降溫自制,美中貿易戰可能演變為金融戰。(示意圖/CFP)

●陳一新/現任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講座教授、曾任淡江大學美國研究所教授與所長。為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曾任立委。 在美中兩強之間,主張台灣應與兩邊維持良好關係,以充分發揮槓桿作用,收左右逢源之效,且台海兩岸應在「九二共識」的共同政治基礎上,推動和平發展關係。

繼宣布將對付3000億美元中國產品增加10%關稅及宣布中國為「匯率操縱國」之後,美國總統川普8月7 日宣稱「中國正在用不公平貿易扼殺我們」,並頒布一項臨時規定,禁止聯邦政府機構採購5家陸企的電信設備與服務,北京則透過「中國稀土行業協會」的一份新聞稿暗示中方將減少對美稀土出口、人民幣的連續貶值,以及從俄羅斯與巴西進口大豆等具體行動回應美方的大動作,表示中國已有在中美貿易戰「奉陪到底」的決心。美中貿易戰升高,恐怕是兩敗俱傷之局,對誰都沒好處。

川普7日根據「2019財政年度國防授權法」頒布這項暫行規定,禁止聯邦政府機構採購華為(Huawei)、中興 (ZTE0)、海康威視(Hikvisionl)、海能達(Hytera)、浙江大華科技5家陸企的通訊、影像監控、電信設備與服務,將於8月13日生效。另一項禁止聯邦政府機構與任何使用華為等公司之企業簽約的更廣泛禁令將於2020年8月生效。

在獲知中國大陸7月下旬上海美中貿易談判無意在重大問題做出讓步後,川普1日表示,如果北京在未來一個月不提出改善,從9月1日起美國將對其餘3,000億美元中國大陸進口產品加徵10%關稅。在隨後幾天,他揚言必要時他可將10%的關稅提升到25%。

美國財政部5日正式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因中國央行讓人民幣貶破7元兌1美元,以報復中國輸美產品遭到美國政府加徵關稅。美國財政部發布新聞稿說,財政部長穆欽「將與國際貨幣基金(IMF)共同努力,根絕中國最近作為所造成的不公平優勢」。這是繼1994年後,美國首次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川普上任後好幾次都想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但都在穆欽勸阻下打消此意。

中國人民銀行5日表示,「針對外匯市場可能出現的正反饋行為,將繼續採取必要的有針對性的措施」。美國財政部據以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指陳「中國人行此聲明等於公開承認其具有操縱匯率的豐富經驗,並準備繼續進行這種操作」。美國財政部說,中國的行動違反了20國集團(G20)所做避免競爭性貶值的承諾。川普則在5日一大早就發布推文,稱人民幣貶值為「貨幣操縱」,並希望聯準會(Fed)反制此作為。

在美國正式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後,如果兩國不降溫自制,美中貿易戰可能演變為金融戰。影響所及,可能帶動許多國家競相貶值。

▲美中貿易戰打不停,連豬隻飼料都受影響。(示意圖/路透)

其實,美中貿易戰加劇,對誰都沒有好處。首先,如果美國9月1日起再對3,000億美元中國大陸產品加徵10%甚至更高的的懲罰性關稅,勢將引發大陸同等級的反擊,預估將使美國國內生產毛額(GDP)損失0.4%、大陸GDP損失0.6%,並將加劇全球以及亞洲的成長趨緩困境,從而促使各國央行進一步放鬆貨幣政策。

其次,美、中兩國經濟今年吸收關稅衝擊的能力都已不如去年。美國經濟成長正減緩中,減稅的效益逐漸消褪。2018年,由於人民幣大幅貶值,抵消了加徵關稅的一部分衝擊。不過,今年北京擔心資金外流,因此這一次大陸可能不會讓人民幣大幅貶值,因此靠匯率吸收關稅衝擊的空間將大幅縮小,大部分關稅將轉嫁到美國消費者身上。

第三,中長期來看,大陸製造業景氣持續萎縮,業者也減僱員工。最新的關稅措施如果在9月落實,雖然會削弱美國消費者的購買力及大型上市公司的獲利,但不免為景氣已經下滑的大陸經濟帶來雪上加霜的效果。

第四,儘管大陸揚言要積極分散黃豆進口來源,但目前要找到可以取代大部份美國黃豆的新進口來源,仍無可能。根據俄羅斯國家統計局的數據,俄羅斯2018年的黃豆總產量僅約402.7萬噸。扣除自用後,能出口中國的黃豆僅約80萬噸。與大陸去年全年進口8803萬噸黃豆相比,僅是杯水車薪。由此可見,大陸抵制美國黃豆進口,固然讓美國中西部農民叫苦連天,但是自己也吃足苦頭。

第五,美中貿易戰將導致兩國經濟兩敗俱傷。由於進出口雙降,中國大陸在今年上半年已將美國最大貿易夥伴國的地位已經拱手讓給墨西哥。受到美中貿易戰的影響,美國佔中國大陸的外貿比重,已從第一大貿易夥伴退居第三,落在歐盟與東協之後。信評機構惠譽(Fitch)估算,若美國對3000億美元大陸貨品加徵25%稅率,明年全球成長率可能減少0.4個百分點,降至2.3%。

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表示,就美中貿易進展而言,總統並不滿意;庫德洛還說,關稅生效前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內可以發生很多好事。問題是,一個月內可以固然可以發生很多好事,但也不無可能發生很多壞事。

針對中美兩國9月將在華府進行下一輪經貿談判,大陸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2日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是打還是談,球現在在美國那邊,需要美方展現誠意、展現誠信。

然而,川普不僅未對中方的呼籲做出正面回應,反而在9日暗示美中兩國在華府的貿易談判不一定能夠召開。雖然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隨後緩頰,美國仍打算與中國舉行新一輪貿易會談,但是美國的反覆無常,已經為美中兩國新一輪的貿易會談蒙上一層陰影。

儘管兩國都展現打「貿易持久戰」的準備,但是美中貿易戰加劇,或是演變成貿易持久戰,對誰都沒好處。因此,美中兩國還是應該盡量尋求共識,達成協議,以免貿易戰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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