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開票分析】李大中/護主權贏顧經濟 兩岸僵局難解

▲蔡英文對內不斷向選民強化台灣正遭受「境外勢力干預」的印象,對外則在對美國亦步亦趨之餘,採取更為旗幟鮮明的抗中路線。(圖/記者李毓康攝)

●李大中/中華戰略前瞻協會理事長、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副教授

大選結果揭曉,蔡英獲得超過800萬張選票的託付,成功連任, 國民黨則遭遇總統與立委選舉的空前挫敗。這背後固然有諸多複雜因素,但毫無疑問,在整個選舉期間,北京因素與香港議題在其中扮演最關鍵的角色。

自習近平主政以來,北京的對台政策剛柔並濟,一方面堅持不會承諾放棄對台使用武力,宣稱保留一切必要選項,另一方面,北京充分理解政黨輪替為台灣政治常數,故更為重視加強兩岸民間互動與交流,且更傾向藉由單方面作為,直接訴求台灣社會。

回顧過去三年半,蔡英文在2016年5月就任之初,曾高舉「維持現狀」,強調在中華民國憲法與兩岸關係條例下處理兩岸關係,但拒絕接受九二共識,北京方面對此不買單。面對北京的壓力,蔡英文當時重申所謂的「四不」,也就是「善意不變、承諾不變,不走對抗老路,也不會在壓力下屈服」,但也不忘向習近平呼籲,雙方應尋求兩岸互動的新模式,然而事與願違,北京與台北不但沒有相向而行,官方關係急凍,政治互信基礎流失殆盡。

2019年1月,習近平在「告同灣同胞書」40週年談話中拋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蔡英文順勢將一國兩制與九二共識畫上等號,以強硬姿態回擊北京。隨著2019年6月後香港反送中運動的越演越烈,抗中保台幾乎成為民進黨的唯一競選主軸。

▲韓國瑜高雄競選總部開票落後,韓粉憂心不已。(圖/記者林敬旻攝)

相對於國民黨候選人韓國瑜在選戰中所主打的兩岸和平牌與經濟發展牌,蔡英文對內不斷向選民強化台灣正遭受「境外勢力干預」的印象,對外則在對美國亦步亦趨之餘,採取更為旗幟鮮明的抗中路線。

如果以大選結果觀之,可能多數的台灣民眾選擇了「護主權」,而非「顧經濟」,但其實顧主權與顧經濟本非互斥,就像是親美與親中不會只能二選一,因為任何政策的立場是光譜上所站的位置,而非僵固絕對的兩端,但在激烈的選戰操作中,為求一目了然與打動選民,一切都被刻意簡化。

更何況,即便從任何理性的角度衡量,台灣(中華民國)的處境與地位,根本完全不等同於香港,為何要拿來類比?但「今日香港 明日台灣」仍響徹雲霄,香港議題所激發出來的憂慮感,最後仍獲得相當比例台灣老百姓(尤其是年輕族群)的共鳴。

蔡英文總統在勝選之夜的國際記者會中,詮釋此次勝選的意義,她認為這代表台灣人民向北京當局與全世界釋放強烈訊號,台灣不會在壓力下屈服,也堅決反對一國兩制。蔡英文承諾她會在最新民意的授權下,持續強化台灣的國防安全與民主防禦,也呼籲北京不要意圖單方面改變台海現狀,並提醒維繫兩岸和平是雙方的共同責任。此外,她重申兩岸關係上不會冒進與挑釁。

但最讓外界注意之處在於,蔡英文提到「和平」、「對等」、「民主」與「對話」的兩岸交往八字箴言(四項原則),此舉雖然看似向對岸遞出和解的橄欖枝,但如果仔細推敲其內容,基本上仍是延續目前的兩岸政策基調,並未釋出更大空間。

眼下的關鍵在於,在蔡英文發球後,北京如何解讀民進黨此次所獲得的壓倒性勝利?習近平又會如何解讀蔡英文的勝選談話?或是北京根本已不再在意?但如果設想習近平所面臨的內外處境,在蔡總統的第二任期當中,兩岸僵局能否出現柳暗花明?能否避免持續朝向惡化的方向前進?短期內答案恐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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