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罷韓》楊泰順/罷韓案標誌著政黨惡鬥的新局

我們想讓你知道…國民黨若由這次民進黨行動獲得啟發,往後也有樣學樣的挑個比較弱勢的民進黨首長發動罷免,未來台灣的政壇又豈有做事的時間?

● 楊泰順/文化大學政治研究所教授

台灣政黨政治的發展歷程中,民進黨堪稱「點子王」,常以各項創意及策略為台灣的政黨競爭開啟新局。

最大在野黨的國民黨,除了被動應對,對於民進黨的出招幾乎無力招架。也因此,透過各種策略的推陳出新,民進黨由一個最初僅有兩成多民意支持度的在野小黨,逐漸發展成台灣的最大黨,甚至在各種選舉得票數上屢創新高。

國民黨在窮於應付之餘,當然也受到民進黨的啟發,學到不少新步數。就這樣,台灣的政黨競爭(或說鬥爭),有螺旋向上越演越烈的跡象,很難不讓人擔心未來伊於胡底。

群眾運動成政黨檢驗指標 理性辯論遭擠壓

民進黨在上個世紀八〇年代初起步時,首唱「暴力邊緣論」,主張在當時的威權體制下,反對黨應不時發動街頭運動,迫使掌權者因擔心事態擴大而必須做出政策讓步。

此一策略成功影響當時的執政黨,希望以取消黨禁與解嚴換取在野勢力的和平參與。國民黨當然有樣學樣,如後來的紅衫軍示威,確實也曾震動民進黨的執政高層。

從此而後,發動群眾運動似乎成了台灣檢驗政黨的指標,不能動員上街哪有資格稱為政黨?但如此一來,台灣政黨的理性論辯空間,似乎被擠壓到幾乎不存在。

▲ 被罷免後,韓國瑜率市府團隊出面發表談話。(圖/記者李毓康攝) 

「議會肢體語言」也是民進黨在立法院以小博大的重要策略,透過類似運作,民進黨不僅贏得了政黨協商空間,也在民間建立了「民主鬥士」的美稱。

根據民進黨所建立的榜樣,國民黨淪為在野黨時,自然也東施效顰頭綁布條往主席台衝。過去朱高正首跳主席台時,不少蛋頭學者認為,這是民主轉型的「陣痛現象」。

但三十年一個世代過去了,佔領主席台不僅越演越烈,甚至輿論也早就麻木,視之為議會抗爭的「正當」手段。

民進黨全面執政後 在野黨黨產遭凍結

民進黨全面執政後,引用似是而非的德國轉型經驗,跳過正當法律程序設立「黨產會」等黑機關,使得在野黨因黨產全數遭到凍結而近乎停擺。

此外,透過NCC組織警示泛藍媒體,透過教育部插手大學人事等,把操弄公權力的空間擴大到極致,在野黨看得瞠目結舌之餘,難免興起「有為者亦若是」的期許。

如此缺乏限制的政黨傾軋,若說台灣未來還有政黨合作的空間,恐怕不是過於天真便是過於無知。

民進黨用政府資源 全力配合罷韓

民進黨最近的新招,當然便屬今天獲得93萬票支持的罷免高雄市長案。

過去藍營人士提案罷免立委黃國昌時,國民黨部還遮遮掩掩的不敢公然鼓動,最後成就黃國昌低空過關。

但這次韓國瑜的罷免案,民進黨卻由黨主席,也是現任總統,在民進黨中常會公開號召黨員支持,讓罷免案成為黨重大政策。

除此之外,執政的民進黨也利用公權力與政府資源,全面配合罷免案,使得罷免案獲致最後的成功。國民黨人士目睹整個操作過程,恐怕只能怨憤,何以過去不懂政治竟可以被如此操作。

▲ 罷韓之後,學者擔憂帶來負面效應。(圖/記者李毓康攝)

首長被發動罷免 未來政壇如何做事? 

十九世紀末,美國有識之士因憂心黨機器的過度專擅,造成民眾對民選公職缺乏牽制能力,故而引進罷免權以彌補選舉制度的不足。

由於罷免權乃為制衡政黨專擅所引進的直接民權,故而美國政黨在過去一百年對罷免案的提出,往往表現得相當自制,以避免罷免權淪為政黨惡鬥的工具。

然而,民進黨人士在罷韓案中卻公然違逆此一默契,透過政府與組織動員,成功的將國民黨市長解職。國民黨若由這次民進黨行動獲得啟發,往後也有樣學樣的挑個比較弱勢的民進黨首長發動罷免,未來台灣的政壇又豈有做事的時間?

罷韓案成功後,藍營支持者必然針對黨部的作業與領導風格開始進行檢討。不難預期,國民黨領導人對政府與執政黨,未來必將更趨強硬,甚至以「遍地烽火」來回應支持者的不滿。

由於兩岸變局與國際局勢的風雲詭譎,兩黨本應捐棄成見攜手合作,但經此罷韓一役,台灣恐怕只會更加對立與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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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泰順

楊泰順 楊泰順

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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