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台海軍事常識普及化和我們聽過的一些軍事流言(一)

我們想讓你知道…台海「萬機攻台」的軍事流言流傳多年,但事實上,不論使用遙控機/無人機或飛行員執行,都幾乎不可能實現。

▲解放軍萬機攻台的流言致今依然在流傳。(圖/翻攝百度百科)

● 作者/王立第二戰研所

幾年前,這類構想原本是拿來要做影片的,期待有機會,找得到人願意出資,弄個軍普頻道之類,專門解釋台灣軍事戰略相關的問題,儘量用普及的角度去講,不過看來是沒指望了,所以把這類劇本重寫成自己的定期練習。目標群眾一樣是對軍事概念不懂的人,儘量常識跟口語化解釋,希望一般人能夠加減增進些概念。系列化?有空再說吧。

「萬機攻台」有可能嗎?

每年都可以看到很多中國對台軍事恫嚇的說法,以筆者的角度來說,大部分是自己嚇自己,或是料敵從寬到比太平洋寬的程度。物理限制不可能突破,人類至今都得要面對大自然,所以要理解這些問題,其實中學程度就夠了,太過高等的比較偏檢證的部分,對大局影響不大,更深入的情報問題就不提,了解越多越會明白事實與想像差距有多大。

有空的話會挑幾個常見的問題來解釋,針對大概20年前就常出現,直到今天依然很多的來談談,今天先講「萬機攻台」。

▲遙控或無人機至今技術仍無法達到擬真飛行員的程度。(圖/翻攝自Twitter/人民日報)

Part A: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遙控戰機

這個傳言,最早筆者是二十多年前在大學聽過的,教官說中國可以改裝J-5、J-6等落伍的飛機,透過遙控的方式,一次數以百架對台襲擊,多次數千架飽和台灣的防禦能量,等到台灣空軍精疲力竭,再出動最新的Su-27等等,就可以輕易得到制空權。

呃,之前還聽過可以改轟系列的,現在故事好像多改成J-6、J-7無人機,十年後筆者小孩大概會聽到他們大學教官說J-10的無人機。這個問題在哪?問題在於,這是把人海戰術直接套用在空戰的版本。

用簡單點的說法,我們就先不管「怎麼遙控」的好了,假設真的一次可以飛個500架舊款改造的無人機,還能攜帶武器好了。請問這些飛機要怎麼飛?直到今天,地球上還是沒有子母機的設計,想要用遙控或是無人機自動駕駛,達到完全擬真飛行員的程度,實在做不到。

意思就是,大概只能直直控制著飛過來,對著確定的目標發動攻擊。

這裡衍生的問題跟答案就兩個,直直飛過來,嚴格說不需要耗費昂貴空對空飛彈,地面防空武力就可以處理了。而遙控機種只能針對確定的目標打擊,已經開出去部署的車輛、船隻,是沒辦法在進入戰爭狀態時,提前得知位置的。換言之,不是這些遙控機很好對付,就是我們需要防守的目標明確。

這還有攻擊角度問題,使用飛彈或是火箭、機砲等,有低空跟高空的條件。想使用精密飛彈導引攻擊固定目標,筆者比較想要知道,為何要把這麼貴的東西,放在很容易被擊落的無人遙控機上。使用其他武器則需要看得到目標,都飛到低空了,反過來說陸軍的防空武器要打下來也不難。

這是比較軍事上的,技術上的筆者用點比較生活化的方式來說。

遙控飛機不是有遙控範圍嗎?你的訊號不夠強,距離太遠,就會控制不了。那麼,中國要在哪裡設立這個遙控基地?請注意地球曲率的問題,超過150公里就當成看不到比較好。所以為何這種戰術中國始終沒有採用,因為根本做不到同時控制數百台,還得先在中國上空盤旋,等到數量夠多再一同進發。

作戰還有空域限制,你真的確定,僅靠地面遙控的程度,要讓飛行速度超過0.5馬赫(音速一半)的飛機,在上空塞到幾百架?會撞成一團吧。這也代表你數量太多,光是控制到可以直直飛來台灣上百公里,都不會摔機就是大問題了。如果覺得這一點都不是問題,麻煩找同好到河濱公園玩遙控飛機,只要十台就好,限定大家都在同一個範圍,差不多的高度飛來飛去。

這也是為何,教官當年的爭論,最後的結語是用來消耗台灣的空對空飛彈,還限制政治條件,空軍必須在遙控機抵台前擊落,避免攻擊發動後產生民心士氣動搖的危機。

順便說,近年筆者聽到這種謠言的進化,例如無人機可以做出大動作閃飛彈,還可以採用子母機的方式,一台控制多台,精準對所有設施打擊。或者是利用衛星傳訊號,所以再遠都可以控制精準,厲害的還會說邊偵測邊攻擊,無人機已經能夠做到跟駕駛員相差無幾的動作。

如果是這樣,美國怎麼還會苦於缺飛行員,直接無人機不就得了?啊,一定是華為晶片比英特爾的強一百倍,所以無人機MIC超爆幹強。

▲台海作戰空域有限,容納雙方戰機百餘架就接近飽和。(圖/翻攝微博)

Part B:死不完、不怕死的解放軍駕駛員

不使用無人機,而是人海戰術的空軍版,先出動舊型的戰機,一次數百台衝來台灣,用大數量壓制台灣空軍,消耗台灣的飛彈跟飛機數量,就算2:1、3:1、4:1,都很划算。等到消耗的差不多,再派精銳機隊就可以輕鬆奪取制空權,之後想幹嘛就幹嘛。

欸兜(ええと)……如果先進精銳戰機就可以那麼輕鬆拿到制空權,何必派出數百到上千的舊款消耗,別忘了這些飛行員會死的,在台海上空跳傘,降落後難道可以直接變成第五縱隊嗎?先被警察抓起來再說吧。

我們就不管這種死飛行員沒差的理論,就當解放軍不怕死,都主動擔負願意替同胞犧牲好了。這種戰術有沒有可行性?一樣沒有。

有一個概念叫做作戰空域,90年代的資料,筆者聽說是最大400台,到了阿扁年代後期,聽說數量降到200多台,小英上台後據說下降到100台內。當然實際狀況要請教空軍弟兄才知道,性能提升後的現代化戰機需要多少的空間。

總之,飛行速度跟機動性,還有進行飛彈射擊時需要的高度與角度,你很難做到幾百台舊款戰機衝來台灣這種事。太近遇襲閃避時會衝撞,機隊亂成一團就先撞幾台,管制人員會瘋掉。另外,使用的飛彈還得匹配,若舊型性能不佳或是短腿飛彈,說真的沒啥用處。

這筆者大致解釋一下,假設解放軍有一款最大射程100公里的飛彈,爬到高空順著發射可以達130公里,所以可以在福建上空就鎖定台灣戰機,射後不理回去整補下一波攻擊?假設飛彈速度達到5馬赫(5倍音速),那麼要擊中100公里外的戰機需要多久?答案是58秒,並假設這款戰機不會動。有沒發現問題點?要甩開這枚飛彈的方法,在遠距離要多少有多少。

意即,想要讓敵機反應時間縮短,就得要縮短距離,也代表你也進入對方射程。所以,筆者聽過比較誇張的說法,就是舊款戰機都有隱形能力……確定沒開玩笑?沒開玩笑,意思大概是,把舊款戰機的外層塗料換成隱形用,就可以縮短被偵測的距離。好吧,這種開外掛解釋的方式,筆者實在做不到,直接說J-7比F-22強就好,那打台灣幹嘛,去統一地球吧。

▲台灣防空飛彈密度高,敵機飛入空域困難。(圖/翻攝中科院)

在台海空域作戰還有一大問題,那就是地對空的系統,所以台海上空很可能會沒有太多戰機在上空飛。因為飛在空中的總是比地面的容易偵測到,把解放軍的紅旗(防空飛彈)跟國軍的天弓拿去畫圈圈,解放軍的戰機基本上要進入台灣空域很困難。

理論上你要幾百架飛機同時出動來癱瘓防禦系統,不是說完全不可能,但作戰空域限制很多。簡單說就是速度快的需要空間大,速度慢的比較小,而越快的越能閃避攻擊,越慢的在現代防空系統下幾乎只有等死。所以飛幾百台很慢的是要來被射火雞嗎?

為何台灣總是會設想先被彈道飛彈攻擊,導致地面防空系統受損,各位讀者應該可以明白其中道理,畢竟這是當前我們真的沒辦法完全主動防衛的攻勢。

解放軍從不敢假設他國不介入

最後,這種單純設想東亞只有台、中兩國的對抗劇本,幾乎只出現在台灣這邊,屬於料敵從寬到外星人的程度。就筆者所知,中國只有YY會這樣想,大體上個人所了解到的中國軍推,或是認真的軍事劇本,解放軍從沒有只考慮台灣過。

要打仗會死人,死的還會是自己,人家看待生命的角度,比台灣的解放軍粉認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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