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鵬/漫談歷次漢光電腦兵推經驗

我們想讓你知道…兵棋推演的結果,即使是「小贏」或「險勝」,就是「不能輸」甚至是「慘敗」或「全軍覆沒」,以免國軍遭到批評,然這種自欺欺人的心態,才是國軍戰力的最大損傷。

▲電腦兵推資料照。(圖/軍聞社)

王志鵬/備役海軍上校、現為中華經略國防知識協會研究員

2019年10月5日前陸委會主委蘇起教授於馬英九基金會所舉辦的研討會發表演說,他引用美國前國防部副部長沃克(Robert Work)的報告,過去美軍針對美中大戰進行兵棋推演,歷次推演18次美國18次都輸,蘇起教授亦再次引用紐約時報於9月時的報導,證實此資訊存在的論點;此外隨後,其還出具美國蘭德公司、澳洲雪梨大學美國研究中心等多份報告,都指出美國已不能應付亞太地區的大國競爭,而中國的反介入能力已經能夠削弱美軍投射至亞太的力量。

另依據2020年9月14日媒體的報導,號稱軍事專家的游昇勳先生透露,解放軍更比照中華民國陸軍配置,在「朱日和」軍事訓練基地設置一個藍軍旅,與各大軍區進行對抗,「結果戰績是6負6平48勝,解放軍80%都以失敗收場,而且很多次都是被殲滅的慘敗!個人相當質疑,其資訊來源與正確性,不要又是找到個枝微末節,誇大渲染的綜藝效果,由其在政論性節目的論述,就可知其根本不懂軍事戰略。

國軍歷次每年的重大演訓係分為「電腦兵推」和「實兵驗證」兩大部分進行,何謂「電腦兵棋推演」?係依據相關的政治情勢、人事、編裝、後勤、天候、地形種種因素的參數資料輸入大型運算電腦,又由擔任藍軍(防衛軍)和紅軍(攻擊軍)的雙方,分隔在不同的操演室操作進行對抗。

兵推的電腦可以充分模擬真實環境,惟賴輸入的上百成千的基礎參數資料,必須正確始能獲得接近實戰的精準結果,電腦兵棋推演具有「瞭解作戰進程、作戰時序」、「磨練戰術素養」、「精進指參作業」、「預知戰損狀況」等特點,經過電腦加以核算、比較、研判、分析,模擬實際作戰中可能的作戰環境與發生的狀態,運用計畫作為諸因素,分析並演練在此想定條件下的各種行動策略,配合各種邏輯和數學分析的模式,尋求適當的行動策略,從而獲致較可信的成功公算,驗證紅藍雙方所策定的用兵方略與作戰計畫,是否適宜得當和問題存在之處。

▲紅軍假想敵部隊。(示意圖/記者李毓康攝)

個人過去在軍旅生涯中,自年輕以至退役,多次參與「漢光兵推」的計畫作為和執行驗證(包含漢光演習每年的大兵推與國防大學本身歷年的小兵推),惟都是擔任紅軍(攻擊軍);個人擔任規模最大的一次職務,就是擔任紅軍潛艦艦隊指揮官,負責部署27艘傳統動力的柴電潛艦(23艘戰備潛艦和4艘預備支援潛艦),對台灣執行封鎖任務,以及打擊台灣南北端的水面作戰支隊和伏擊二艘劍龍級潛艦;某次推演,當藍軍主力紀德級艦全數遭擊沉時,兵推即宣告暫停,藍軍依據種種不合理之說詞,要求重新修正場景和參數,回復時空後再繼續進行。

某日,藍軍兩艘劍龍級潛艦亦分別於南北遭紅軍圍剿而沉沒,兵推亦再次暫停,藍軍向統裁部提出若干不合理之處,如對方潛艦的被動聲納偵測距離為何較遠?對方魚雷射程為何射程較遠較為先進?(本來紅軍一線潛艦性能和裝備都優於藍軍)諸如這般等等因素進行反駁,雖然有些理由實在令人難以接受,但折衷之後還是同意修正場景和參數資料,恢復時空再重來一次,結果還是遭擊沉,然後又是暫停再重來!

總之,最後兵棋推演的結果,即使是「小贏」或「險勝」,就是「不能輸」甚至是「慘敗」或「全軍覆沒」,以免消息傳出影響軍隊和民心士氣,導致國軍遭到無謂的奚落或批評;然這種自欺欺人的鴕鳥心態和作為,才是國軍戰力的最大損傷。

▲外媒揭露,美國正準備批准7項對台軍售。(圖/ General Atomics)

雖然多年來歷次,美軍都會組成「顧問團」進行觀摩並給予意見,但真實存在的問題,在表層的台美聯合研討會或檢討報告時,多是蜻蜓點水鮮少真實全面性提出,有時美軍顧問代表團團長,也會先對國軍漢光演習主事高階將領先歌功頌德一番,然後再提出需要強化和購買軍備之處;反而往往是出現在美軍返國的機密報告中,經過若干時日,遭美國媒體報導出來。

近年來,漢光兵推是否能拋棄這樣「戰必勝、行必果」的主觀思維,或許已有些許進步,但相較與美軍、解放軍,似乎還差之甚遠?

根據上述,不論是美軍的兵棋推演或是解放軍在朱日和的實兵推演,若訊息屬實,當知其為的就是要獲得真實的結果與參數資料,以利後續政策和建軍發展的修正參考,即使是防衛軍輸慘了!失敗了!全軍覆沒了!也足以作為下次作戰的借鏡,此堪為我國軍高層引為警惕的殷鑑;此外,兵推演習也往往為後續已擬訂向特定軍火商購買軍備武器而背書,當軍事專業遭政治因素的干擾介入,端走不切實際的軌道,未來作戰的結局都將注定失敗。

(作者為備役海軍上校,曾任潛艦兵器長、作戰長、輪機長與潛艦訓練中心教官、海軍總部計畫官、國防部戰略規劃司計畫督導官,現為中華經略國防知識協會研究員。著有《解析台灣發展潛艦的過去、現在和未來:(1960-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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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鵬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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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役海軍上校,曾任潛艦兵器長、作戰長、輪機長與潛艦訓練中心教官、海軍總部計畫官、國防部戰略規劃司計畫督導官,現為中華經略國防知識協會研究員。著有《解析台灣發展潛艦的過去、現在和未來:(1960-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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