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撤照》蘇蘅/寒蟬效應來了!台灣媒體從多元走向言論壟斷

我們想讓你知道…中天不准換照案,不但顯示NCC沒有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的基本民主素養,更對媒體監督政府發揮民主功能,只有破壞性的影響。

● 蘇蘅/前NCC主委、政大傳播學院兼任教授

「中天!你被開除了。」好一個川普式的決定。

NCC委員會以7比0否決中天新聞台的換照案,一如今年五月爆發的總統府密件中提及,「在NCC其他委員方面,三位新任委員中,一位是現任主祕,另外兩人是媒改學者,「兩人偏綠,可以配合處理中天」。

中天不換照的結果雖不意外,也標誌台灣電視媒體正從多元走向言論壟斷。

昨(18)天NCC列出四大不換照的理由,包括屢次違規未落實新聞專業、內控失靈、製播受不當干擾,和未說明改善可能,卻忽略最重要的議題,即處分是否有違《憲法》第11條的言論自由,也未解釋「違規」對於媒體廣電自由的影響為何?這不僅是重大瑕疵,更標記此案是政治公權力打壓新聞自由的黑暗時代

▲ NCC否決中天換照的結果,證實5月爆發的總統府密件外流內容。(圖/記者屠惠剛攝)

中天被關台 迎來更多混亂

NCC於2006年成立,《組織法》第一條說明成立目的之一,是「落實《憲法》保障之言論自由,謹守黨政軍退出媒體之精神,促進通訊傳播健全發展,維護媒體專業自主」等而設立。

根據司法院釋字613號,NCC的設立,是在達到廣電自由的實現。

中天在2014年勉強通過換照,這次經過幾個月掙扎、遊說、反抗,中天新聞台仍然被拉了下來,卻迎來更多的混亂。

台灣政治兩極化嚴重,各新聞台政治立場涇渭分明,政論節目也不遑多讓,藍綠名嘴各為其主。

中天是不是一個中立、客觀的優質媒體,大家有不同意見。但是台灣媒體被分成綠媒、藍媒,其實講的是背後老闆,尤其從49頻道到56頻道的新聞台更具代表。

否決中天換照 民主遭受「制度性破壞」

平心而論,一個社會的民眾政治多元光譜,是民主社會的正常現象。

美國媒體的自由、保守光譜也很明顯,中間偏左的電子媒介有NBC、CBS、CNN,還有網媒Politico、Buzzfeed;偏右的媒體首推福斯新聞,還有Blaze TV,網媒Drudge Report和川普最愛的Breitbart。

這種多元光譜正凸顯百花齊放的言論市場,也是美國大法官史都華所說,《憲法》第一修正條文為何提供新聞自由特別保護,就是希望保護媒體和記者能有制衡政府權力的力量。

但中天不准換照案,不但顯示NCC沒有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的基本民主素養,更對媒體監督政府發揮民主功能,只有破壞性的影響。

台灣新聞台多,市場競爭下,品質不佳是普遍現象,但主管機關不思如何從結構和所有權調整來做,反而用不換照來殺雞儆猴,不但弱化第四權,更讓民主受到制度性破壞而大開倒車。


▲學者擔憂,中天關台將帶來寒蟬效應。(圖/翻攝自Facebook/中天新聞)

中天關台帶來寒蟬效應

今年「哈佛法學評論」一篇談到「寒蟬效應」的論文,提到政府採取管制行為的法律手段,由於法規內容不清楚、不確定或過於寛泛,反而使得人們避免採取法律允許的行動,這種因不確定是否受到法律制裁的過度行動,稱為「寒蟬效應」。

寒蟬效應一詞,出現在1952年,最初的意思就是政府某些法律或行動,會讓人們不寒而慄,不但會阻止某些行動,更使人們對某些法規十分畏縮,法律產生了政府過度震懾作用,包括不願面對法律起訴的恐懼,產生噤若寒蟬的效果。

因此美國獨立機關FCC在執行管制時,會非常謹慎,勿讓法律規制介入內容,尤其是任何對有線電視的審查,盡量維護「內容中立」(content-neutral)管制的精神。

如果NCC是真正秉持原則的獨立機關,僅就違規或改善不佳的地方進行行政指導或行政罰,而不是用比例不相當的「不換照」手段,濫權粗暴地關掉一家新聞台。

▲ 學者憂,若公權力針對性惡整,有哪家電視台能活?(圖/記者屠惠剛攝)

中天關台 預告暴政的開始

英國哲學家約翰·洛克說:法律結束日,暴政開始時,這次中天事件,也似乎預言媒體結束日,暴政開始時。

鴨蛋再密也有縫。三立、民視沒有問題嗎?公權力如果真的要針對性惡整,哪一家電視台能活?

在多元民主社會,NCC這樣的「獨立」主管機關,本來根本就不應該由意識形態太強、不能容忍異己的人擔任委員。因為這種委員缺乏國際視野和促進多元民主發展的大格局,就像「椰殼碗下的青蛙」,看天只有這麼大。這樣的委員很容易形成「集體盲思(group thinking)」,造成難以挽回的錯誤。

如今,錯已鑄成。NCC的一船笨蛋,拚命要把這艘船鑿沈,只讓人看到一齣笑不出來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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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專欄

蘇蘅專欄 蘇蘅

政大新聞系兼任教授,前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主任委員,精研傳播產業、傳播政策法規、閱聽人、 國際傳播環境觀察,常於國內報紙及網路媒體發表專文。目前於政大講授研究方法和傳媒生態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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