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撤照》鄭自隆/NCC「贏者全拿」太粗魯 沒有政治智慧

我們想讓你知道…「換照通過」讓中天全贏是不可能的,不過NCC的「贏者全拿」撤照決定,卻顯得粗魯,而且沒有政治智慧。

● 鄭自隆/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兼任教授

中天換照如果是個賽局,對弈的兩造就是政府與中天,觀棋的就是民眾,棋局一翻兩瞪眼,撤照決定,中天固然受傷慘重進加護病房,但就長遠來說,蔡政府要概括承受,並沒有佔到便宜,而觀棋的民眾中,552萬投給韓國瑜的必然痛徹心扉,認為民進黨摧毀他們的精神堡壘,樑子結定了。

操作賽局最忌諱「贏者全拿」,「換照通過」是中天全贏,NCC全輸;「不准延照」是NCC全贏,中天全輸;但這個賽局是權力不對等的賽局,NCC握有公權力是刀俎,中天則是被審的魚肉,所以「換照通過」讓中天全贏是不可能的,不過NCC的「贏者全拿」撤照決定,卻顯得粗魯,而且沒有政治智慧。

▲ 傳播學者抨擊,NCC對於中天的撤照決定,欠缺政治智慧。(圖/記者屠惠剛攝)

據報載,NCC記者會中,主委指出幾個不予換照的理由:

其一是裁罰太多,6年間總共違規25次,受警告處分2次,核處金額達1153萬元。

固然中天是「最壞的學生」,但依罪刑法定主義精神,總要說說是根據哪一法規,裁罰最多就應該退學。

第二個理由是2018年有5個月沒有新聞總監,由當時任職中視,並非中天的邱女士督導新聞台製播,內控存在大問題。

這點是對的,中天、中視雖然大家都知道是一個老闆、兩套招牌,但畢竟中視是上市公司,領中視的錢作中天的事,傷害小股東權益,不過話又說回來,利益受損的是中視並非中天,與換照何干?

第三個理由是大股東蔡衍明直接介入製播,NCC委員對傳播果然充滿熱情的想像,沒錯古典新聞學理論曾有一派主張記者、編輯是一種「專業」(profession),其角色如同律師、會計師、建築師一樣,可以獨立執行業務,但這只是美麗的憧憬,不但台灣做不到,連號稱自由主義報業的歐美也做不到,即使是自由撰稿人(free lancer),還是要配合媒體政策寫稿。

要求老闆不介入採編 象牙塔空談

辦報、辦電視台是要花大錢的,同樣的投資,投放在其他產業風險更小、利潤更大,媒體大亨要花大錢辦報、辦電視台,求的不就是政治經濟影響力,要求媒體所有人不介入新聞編採,只當等著分紅利的「股民」或「投資客」,這是象牙塔內的空想,不值一駁。

例子很多,信手拈來,中國清末梁啟超、張季鸞「文人辦報、發抒理想」,不就是媒體所有人直接介入編採嗎?在新聞史還被譽為「書生報國」佳話;日治時代的台灣,連橫辦《三六九小報》,就是自己流連風月與文人藝妓酬酢的報導,報老闆自兼記者,真實還原現場;遠得不說,當代報人余紀忠、王惕吾被稱為「正派辦報」,試問兩位發行人會不會對中時、聯合兩報的言論方向表示意見?

因此新聞編輯室的獨立,是相對的概念,而不是絕對的,主張媒體所有人百分百不介入新聞編採,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井蛙之見。

▲ 傳播學者指出,NCC中天案有政治考量。圖為國民黨記者會。(圖/國民黨團提供)

主委發言不得體 公廣集團哪有自肥道理?

此外,主委說52頻道的缺,他希望由公廣集團來補,這是不得體的發言,52頻道是新聞區塊的中段,當然是絕佳位置,不過衛星電視與有線電視是商業機制關係,上下架、頻道位置的定頻移頻、授權費的分潤,都是商業談判來的,主管官署的主官不宜說由誰來補缺。

再說,公廣集團是服務電視產業,哪有搶先自肥的道理,即使華視新聞台要進駐,同樣無線電視台的的台視新聞台、中視新聞台也要納入。

NCC要關注的,不是哪家要進駐52頻道,而應是新聞區塊的重新劃分。

▲ 學者指出,民眾對萊豬關注高於中天案。(資料照/記者屠惠剛攝)

NCC中天撤照 「圍魏救趙」轉移萊豬關注?

中天撤照的決定,府院都說尊重獨立機關,NCC也說是委員獨立判斷,政府機關做任何決策背後一定有其政治思維脈絡,說「就事論事」是官場場面話,聽聽就好,抽離政治脈絡,不縱觀全局那就成了政治白癡,也幹不了委員。

此案如果是「圍魏救趙」,用中天轉移萊豬,顯然是錯了,民眾對萊豬的關注度遠大於中天,小換不了大,新聞熱度也延續不到年底。

中天法律戰拖到年底 成2022「選舉口水」?

中天會坐以待斃嗎?當然不會,接著是漫長的法律訴訟,拖到明年年底或後年年初,就會接上2022年縣市長選舉活動,中天案也會成選戰口水,民進黨「短多長空」。

賽局最好的結局是「非零和遊戲」,沒有人全贏也沒有人全輸,「附條件通過」應是最好的選項,如要求確立「製作人制」,由個別節目製作人對節目負全責,從題材選擇、編採方向,至品質控管均由製作人負責,盡可能避免媒體科層組織的介入與干預,公視就是成功的例子,製作人對節目負全責,連總經理也不能指三到四;或是要求由媒體所有人出面與製播同仁簽訂「編輯室公約」,白紙黑字,尊重新聞獨立與自主。

中天撤照可惜被玩了三輸賽局,政府輸、中天輸、也惹了今年總統大選的四成選民不高興,如此決策唯一的贏家是兩造的律師,官司有得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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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自隆專欄

鄭自隆專欄 鄭自隆

一輩子賴在政大的傳播人,新聞系所畢業後,在廣告業工作多年,回新研所博士班畢業後在廣告系專任直到退休轉為兼任。曾任行政院新聞局廣電基金董事長,3屆華視董事,2屆公視董事,對產業並不陌生,新聞、電視、廣告都可以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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