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兆紓困案》單驥/印美元帶動經濟?還是點燃通膨?美國紓困好「刺激」

我們想讓你知道…然,如何讓製造業已呈空洞化、且許多工作已永遠喪失的美國能創造出更多的工作機會呢?如何說服美國的企業重新返美生產呢?又如何讓國外的投資者願來美國多加投資呢?這些問題當然會對美國形成很大的挑戰。

● 單驥/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APIAA院士

拜登總統上台後,提出1.9兆美元救市方案,該方案最終在參議院驚險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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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議院發言人裴洛西(Nancy Pelosi)屢行承諾,成功讓眾院通過1.9兆美元紓困案投票。(圖/路透)

為此,美國經濟又得到新的奧援,唯這樣的救援行動,也引起同是民主黨的前財政部長(也曾任美國哈佛大學校長)的知名經濟學家薩默斯(Lawrence Summers)的強烈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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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前財政部長薩默斯(Lawrence Summers)。(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因此這個救市計畫未來的成效如何,十分值得關注。

1.9兆美元點燃經濟?還是引爆通膨?

就拜登政府的團隊而言,他們的主要策略在於一方面要降低失業率,另一方面也要持續地提供工商業界必要的資金,以紓其困。

因此,目前的核心工作仍是穩住經濟大勢,以無限的銀彈來堵住任何可能會出現系統性崩潰的破口。

更有甚者,若能進一步地形成一個小幅通膨的「榮景」,以刺激市場、提升買氣,就能啟動工商業復甦的契機,從而能跳脫目前的經濟泥淖中。

然美國媒體《Bloomberg》於3月20日對薩默斯專訪中,薩默斯強烈地表示:當前美國正面臨著四十年來最不負責任的總體經濟政策(the U.S. is suffering from the “least responsible” macroeconomic policy in four deca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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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無限QE印鈔可被視為替通膨「添柴」,如今1.9兆美元紓困,則是在「引爆」通膨。(圖/路透)

其主要理由在於,之前的無限QE印鈔,或可視為是在「添柴」,爾今的1.9兆印鈔,是在「引爆」通膨的烈火(what was kindling, is now igniting.) 。

這是因為他擔心,目前新冠疫情已可緩解,而此時,美國政府卻沒有及時地強化財政政策,推動基礎建設,而仍頑固地大搞印大鈔的貨幣政策,如此一來,就很有可能會「偷雞不著蝕把米」地引發停滯性通膨(stagflation)。

換言之,美國可能會出現「高通膨」及「高失業率」兩者同時併存的現象。

如此一來,傳統經濟學所說的菲利普曲線(Phillips curve)在美國姿意地印鈔紓困下,將會快速地向右上移動,而會出現「高通膨」與「高失業率」這兩個完美風暴的合體與結合,而讓美國的經濟陷入另一個更深的泥淖中。

「葉倫、克魯曼」vs「薩默斯」

然而,曾任美國聯準會主席及美國現任財政部長葉倫的看法,卻非如此,她認為,美國當前經濟的第一要務仍是在救美國的經濟,而印鈔後,是否會讓美國的經濟真的陷入停滯性通膨危險呢?

她認為,機會很小,且無須多慮。

此外,美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則聲援葉倫稱:「美國的經濟從未曾因任何政府刺激方案的提出,而發生過停滯性通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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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獲諾貝爾經濟學奬的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克魯曼(Paul Krugman)。(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其實,對於克魯曼的說法,薩默斯或也可以很容易地回應說:美國歷史上也從未出現過如此大規模的無限印鈔(QE),因此情況顯然不同,是不能以過去經驗來類比今日美國經濟的困局。

本文認為,紓困方案是否有效,其取決於:一、美國的疫情是否能有效得到控制?二、美國的製造業及相關航空運輸業是否能復甦?若以美國最不喜歡的「對手」中國,也是現今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來做一對照。

爾今,美國的疫苗接種率於今年的3月18日止,達22.57%,相較過去,這個數字雖已有很好的進展,但其是否已達世衛組織有關新冠肺炎群體免疫所須接種率的最低要求,恐仍有很大的努力空間。

其間,是否會出現疫苗接種上的「道德風險」問題,也必將會是一大考驗。

「我OK,你先打」 疫苗接種影響美國經濟

本文擔心,許多一直不喜歡戴口罩的美國人,是否會覺得:「疫苗別人打,我OK,不打」呢?

若此,則擁有全世界最多、最完整疫苗的美國,恐怕也不能讓疫情有效地得到紓解;為此,失業率當然不會有效地降低,再加上有這麼多憑空印出來的錢在社會上游走與充斥,若由此來觀察,則薩默斯擔心,美國現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機會,會出現停滯性通膨問題,或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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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車展。(圖/路透)

近二十年來,美國製造業的空洞化,也助長了美國在經濟復甦上的困難,美國汽車業的生產外移就是最明顯的例子,其他如電腦、手機,乃至半導體製造上的問題也不遑多讓,美國現今在民生工業的生產上,是不能為美國創造巨大的就業機會,現今印鈔票救市,若只是在維持美國老百姓的基本購買力時,它既不能持久,也不踏實,故更談不上復甦。

或許有人認為,現今中、美兩國現階段的經濟發展及產業結構上的不同,上述的類比或非允當的。

而就倡言「市場經濟」的美國來說,要能逼近充分就業水準,方能算得上是經濟復甦。

然,如何讓製造業已呈空洞化、且許多工作已永遠喪失的美國能創造出更多的工作機會呢?如何說服美國的企業重新返美生產呢?又如何讓國外的投資者願來美國多加投資呢?這些問題當然會對美國形成很大的挑戰。

「公共建設、加稅」救經濟?

此外,目前拜登政府又再研提3兆美元「美國基礎建設法案」,強化其新公共建設的推動,當然會是個回應上述重重難題的好策略,而其挑戰將會在於拜登政府擬以加稅的方式來支應上述開支,它已受到美國華爾街及共和黨的強力反對,未來能否過關或是被大打折扣仍待觀察。

薩默斯認為,現今美國有三分之一的機會會發生停滯性通膨,有三分之一的機會,美國不會發生通膨,但會發生不景氣 (recession),而有三分之一的機會,在美國財政部及聯準會的合作下,他們能讓經濟在沒有通膨的情況下得到復甦。

以美國財長葉倫來說,她既是前聯準會的主席又是現任的財政部長,因此,她是讓美國的經濟導向上述最佳復甦可能的不二人選,而此間的關鍵在於,葉倫是否能有效地推動上述「美國基礎建設法案」,而能點燃美國財政政策(fiscal policy)上的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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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想以「加稅」解決財政問題,但恐碰上共和黨的強力反對。(圖/路透)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基礎建設法案」目前主要是在強化美國的基礎建設,包括美國老舊道路及橋樑的更新、5G,乃至電動車充電站的建設等。

當然,在教育上,也規劃提供免費的社區大學計畫,讓等同於台灣的專科教育也能免費,從而提升美國的中階人力資本。但該計畫包山包海,範圍很廣,也存在許多共和黨認為有爭議的社會福利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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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債務快速升高也對經濟發展構成威脅。(示意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

若「美國基礎建設法案」能排除萬難而能通過並能順利執行,則薩默斯所說的第三種最好的情況或有可能發生,這或也是薩默斯重炮轟擊的「苦心」;然,除上述疫情控制外,美國國債的快速升高也會是全國經濟復甦上的另一個無情的攔路虎。

目前日本及中國是兩大美國國債的持有國,日本或有較大的可能性進一步再加碼購買美國國債,而就中國來說,雖兩大強國間的關係緊張,但在美國國債的購買上仍是存有策略性的考量,但應無大量購入的可能,因此美債的升息從而帶動美國利息的上升,可能性不低,唯如此一來,它又勢必對美國經濟的復甦及失業率的改善,埋下不利的隱憂。

綜合而言,本文認為,若美國經濟能出現上述第三種最佳的情況時,就一定是個大福音,而若一但不能得乎其上時,就可能會得乎其下的,意即:就前所述第一種最差及第二種較差的兩種情況相較,美國恐仍有較大的機率,會有薩默斯所擔心的第一種「停滯性通膨」出現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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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經濟與法律常連動在一起,我試著在三者間找到平衡點。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APIAA院士。曾任行政院經建會副主委、公平會委員、外貿協會副董事長、中大管理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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