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瑋/台灣不是阿富汗 但是白宮還是白宮

我們想讓你知道…美國的軍事行動,問題多在白宮,而相對不在國防部五角大廈,也不在於情報系統。所以,一向值得台灣與大陸乃至於全世界去關注的,是白宮的主人是誰。

阿富汗,塔利班,台灣,棄台論,白宮,川普,歐巴馬,蘇利文,戰爭,911事件,五角大廈

▲於阿富汗喀布爾機場外的民眾。(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 周天瑋/法學博士,美國資深律師,專精於國際事務,關切法哲學、法治並常年論述美國政經、文化和思想

阿富汗在11天內,有如秋風掃落葉,一瀉千里,宣告淪陷,舉世對美軍撤離行動失當痛加譴責,而美國朝野甚至對台海情勢極為關注,認為中國大陸可能因此伺機而動。

對於這個問題,台灣一般有著兩種不同的看法。悲觀論者,認為美國靠不住,其承諾隨時可以拋棄,因此台灣處境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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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安全顧問蘇利文重申美國對台承諾一如往常堅定 。(圖/翻攝AIT臉書粉專)

樂觀論者則認為,台灣不是阿富汗,台灣實力不同,處境不同,印太戰略環境不同,且台美關係性質不同。台灣固然必須自立自強,但是美國不至於像類似於對待阿富汗的方式一樣去對待台灣。

過去幾天,就美台關係,美國總統拜登以及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都先後重申立場,表達重視。樂觀論者似乎得到了若干程度的安全保證,因此信心提高了。

美國之所以為美國 白宮之所以為白宮

然而,究其實,台灣的地位跟台灣與阿富汗的異同,沒有太多直接關係。有直接關係的,主要在於美國之所以為美國,而白宮之所以為白宮!因為美國將來在關鍵時刻如何對待台灣,固然是客觀條件與主觀因素交互運作的結果,但美國是超級大國,她的主觀因素以及她如何主觀地去對待客觀條件,才是重點。

說到主觀因素,便不能不同時要側重於認識到失信、軟弱、綏靖等等美國政治因素和民主政府軍事決策特徵。不能忽略了,這些很關鍵的干擾和牽制因素往往會導致美軍優勢戰力不得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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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第37任總統尼克森。(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越戰在1975年如何潰敗?不能忽視尼克森總統在前一年因為「水門事件」而倉皇下台的慘劇,且接任的福特總統始終弱勢,不堪大局,所以北越乘虛而入。

1979年11月伊朗人質危機為何一直拖延到1981年1月雷根總統上任,中間長達444天才獲得解決?不能忽視卡特總統弱勢,內政經濟連連遭受重大打擊,卡特無力領導內部,伊朗有恃無恐。

伊斯蘭國如何興起,而在中東肆虐,形成風聲鶴唳之勢?原因在於歐巴馬總統對中東採取綏靖主義,2011年撤軍過速,導致武力真空。

2014年6月哈里發國宣告成立,全面進擊,主張中東主權,直到川普總統上台,改弦易轍,不過一年多就幾乎予以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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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國示意圖。(圖/路透社)

癥結在哪裡?不在於美軍的實力,也不在於在中東打的是陸戰而不是海戰,而在於歐巴馬的綏靖主義,並且將軍事政治化,由白宮遙控前方戰術決策,貽誤戎機。

歐巴馬終其任期一再被伊斯蘭國壓制,可川普上台,給予前方軍事戰術調度充分授權,中東戰況立刻翻轉。

美國的問題,到目前為止,主要不在於國力和兵力,更不在於戰爭的性質是陸戰,還是海空戰;或者是持久戰,還是閃電戰。真正導致勝敗的關鍵因素,主要在於白宮 - 在於白宮的戰略意志與智慧。

政治妥協對抗戰略意志

當白宮主人持有烏托邦世界觀,先用政治去搞經濟,再用政治去遙控軍事,一切的一切,一旦政治掛帥,海外戰局便告失策。

具體一點看,早在 2014年,前總統歐巴馬就曾宣告阿富汗戰爭即將出現「負責任的結局」,還指示美軍為首的聯軍2014年12月在喀布爾總部舉辦慶典。但華盛頓郵報記者惠特拉克(Craig Whitlock)調查後最近著書指出,那幾乎是一場鬧劇。歐巴馬明知戰事仍將進行很多年,卻誤導民眾。他認為那是20年戰爭期間,美國國家領袖對全民最惡劣的謊言之一。惠特拉克指出,歐巴馬發表聲明的時候,人在夏威夷逍遙度假,而聯軍將領在喀布爾辦慶典,地點不過是在一體育館,幾十名與會者坐在折疊椅上。

15年前阿富汗一位部落首領和美國的國安官員說:You have all the watches, but we have all the time(你們手錶多,可我們時間多)! !

時間的力量,在於它會考驗耐力,拉大空間距離,從而影響政治。它又能夠「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因此美國民主體制下的政治人物無法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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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難民準備前往巴基斯坦尋求庇護。(圖/路透)

阿富汗撤軍為什麽會如此急轉直下?有人說,川普原先已經與塔利班簽訂了在5月1日撤軍,所以是川普的失誤。其實無關,首先川普訂定的協議是有前提條件的協議,這些條件塔利班並沒有滿足,所以美國不必履行約定。其次,因為拜登上台後在外交內政上推翻重大的川普既定政策、外交協議與行政命令,已經不一而足,只要他判斷有必要改變方針,便不差多增加這一件。

而實情據推測在於拜登在搞政治,他要在「911事件」20週年驕傲地宣佈美國在他的領導下完成任務,光榮撤軍。不料「呷緊弄破碗」,弄巧成拙!

在拜登撤軍之前一年半,川普政府先從阿富汗安全撤出12,500名士兵,兵員降至2,500,他採取了有效的嚇阻模式穩定戰局,所以阿境戰局無損,不失一兵一卒。拜登上任,政治掛帥,盡撤2,500人,馬上大亂,隨即需要增兵6,000人,並且西貢歷史鏡頭重演而有過之。

蓋茨不幸而言中

美國的軍事行動,問題多在白宮,而相對不在國防部五角大廈,也不在於情報系統。所以,一向值得台灣與大陸乃至於全世界去關注的,是白宮的主人是誰。

現在的主人是拜登。關於他,有一段話值得留意。

這段話是美國前任國防部長蓋茨(Bob Gates)說的。他在回憶錄之中特別提到拜登,指出「在過去40年,〔拜登〕的重大外交政策和國安事務立場,幾乎每一個都是錯誤的」。

▲美國總統拜登就阿富汗撤軍召開記者會。(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蓋茨在2019年年中被CBS「面對國家」節目重新求證這句話,他還表示看法不變。

從阿富汗危機觀察,老練的蓋茨,看法似乎不幸而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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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瑋專欄

周天瑋專欄 周天瑋

專欄作家,美國金融與國際投資律師,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法學博士,曾擔任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和復旦大學法學院訪問教授,著作有《法治理想國:蘇格拉底與孟子的虛擬對話》,在中西哲學與東西方比較課題別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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