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正義之火

▲▼日本驚傳導盲犬遭刺傷事件,民眾憤怒籲緝凶。(圖/翻攝自FNNnewsCH)

老侯

去年七月廿八日,日本埼玉縣一個全盲的按摩師,牽著自己的導盲愛犬「奧斯卡」,一如往常從家出發到按摩店。才一踏進店門,店長驚訝地發現「奧斯卡」身上流著血。

「怎麼了,你沒注意到奧斯卡流血?」店長彎下腰,一邊探查奧斯卡的傷口,一邊訝異地問按摩師。
「牠流血了?我真的不知道!」

店長陪同按摩師帶著奧斯卡到獸醫院。經獸醫師診斷,奧斯卡的傷口是類似叉子這類的鈍器造成的。如果有人下手,必然是選在按摩師從家走到按摩店的路上進行。奧斯卡是隻訓練有素的導盲犬。導盲犬的存在,本來是為了替代盲人的雙目。對著盲人的「雙目」下毒手的犯人,居心可謂惡劣卑鄙。(請參考本篇報導:http://www.ettoday.net/news/20140828/394915.htm)

這事情透過媒體的報導,引起了日本全國注意。愛犬人士自不待言,就算家中沒養狗,想到有人會如此泯滅良心,傷害人類的朋友,任何一個人都會義憤填膺。網上網民們的留言全都如著了火般,「想讓那人同樣嘗嘗被人插兩下的痛楚!」「還沒找到目擊者?這種人我絕對無法原諒!」「周遭的人都在幹甚麼?看到惡行卻當下不舉發?」

電視上的評論節目議論紛紛,想到奧斯卡身上負著傷,還能不驚不慌,忠實地為主人完成任務,名嘴們心疼之餘,更對導盲犬的訓練有素讚揚不已:「這類的狗,就是受過這種嚴格的訓練。受了傷也不會慌亂」,似是熟知導盲犬養成的評論專家一邊說著,一邊咬牙切齒表達對犯人的不可饒恕。

但是,犯人是誰?琦玉縣警方很快地動了起來。雖然受害者只是一條狗,能引用的法律只能是「損壞器物罪」,由於犯行太過卑劣,琦玉縣警方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盡可能投入大量警力,以圖早日把犯人繩之以法。

案發至今,警方調閱了一百台監視錄影機,問了上千名附近居民,發了三千張街頭宣傳單,只是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如今已經超過三個月,而「案發的瞬間」始終沒能掌握。錄影機沒錄下犯人的身影,路人也無人目擊犯行的發生。

導盲犬當時穿著小衣,傷口在衣服下,而衣服並無破洞。犯人下手,得趁導盲犬稍微停歇的瞬間,光天化日下掀起狗衣,拿起叉子刺進去。這有可能嗎?

導盲犬協會也出面澄清:對於導盲犬的養成訓練中,並無「忍受痛覺」這一項。狗遇到危險時,還是必須保留會跑會叫的本能。無疑反駁了電視名嘴的夸夸其談。

由於疑點漸漸浮現,網民逐漸把怒火燒向了飼主、按摩師本人。這說不定是在家中虐狗的按摩師,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受傷的狗吸引了大眾的同情,大眾高漲的正義感必須有宣洩的管道。如果始終找不到犯人,那犯人就必然會是按摩師自己。就這樣,隨著時間的發展,按摩師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雖然破案的機會越來越渺茫,警方仍沒放棄調查,直到有一個在東京澀谷執業的獸醫師發出了不同的聲音,悄悄地把這事件導向了一個哭笑不得的方向。

「這隻導盲犬,是一隻拉不拉多大型犬。這類犬隻在夏天容易患『膿皮症』。膿包形成後又破裂,造成傷口,這種症狀屢見不鮮。和人類患青春痘差不多。傷口要是深了,乍看之下就像『穿刺傷』,也極有可能。」

為此,有人詢問了最初診斷狗傷為穿刺傷的獸醫。獸醫的回答如下:「我從一開始就沒斷言這是叉子穿刺造成的。那天按摩師的友人(按摩店長)在場,友人說,按摩師對於自己養的狗,敏感到連耳朵撓個癢都能察覺。足見按摩師是能掌握自已狗的狀況。按摩師又說狗之前皮膚並沒異狀。於是我才說:不排除穿刺傷的可能。這不過是個推測,卻在社會上造成這麼大的風暴。老實說,我也困擾。」

也就是說,這可能本是一個沒有犯人的「事件」,且可能性越來越大。現在,狗身上的傷早就復原,但輿論滔滔,逼得警方至今仍在「調查」這個找不到目擊者,更找不到犯人的案子,不敢結案,而按摩師不時地仍受到義憤填膺民眾的惡言相向,只能待在家中,工作也辭了。

這是不是似曾相似的情境呢?從有網路媒體以來,我們的正義感不知被點燃過多少次。正義的火車,是一個發動了就再停不了的列車。我們且拭目以待,看這輛「導盲犬」列車,及其他蓄勢待發的列車,會開到哪去吧!

●作者老侯,碩畢,在日本謀生的台灣上班族。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ET論壇歡迎更多聲音與討論,來稿請寄editor@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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