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厚之/2020大選「總統綁立委」:壓縮柯文哲空間

 

▲柯文哲、蔡英文先前於北門會面。(圖/記者林敬旻攝)

●單厚之/資深媒體人,曾任職中時、聯合、蘋果、壹周刊、三立新聞網、明日報、TVBS周刊...等多家媒體。

中選會昨天決議明年總統、立委選舉將同日舉行,這個新聞並沒有受到媒體太多的重視,但其實是攸關生死的大事。

對於合併選舉的決定,有人說是「依照慣例」,有人說是「節省國家資源」。但看看中選會昨天也通過修改「公投法」,要讓公投和大選可以分開舉行,就知道選舉成本根本不在中選會的考量之中。在阿扁時代,兩次立委選舉都和總統大選分開舉行,只有馬英九當總統時才合併過兩次,這樣就稱「慣例」,其實也有點牽強。

中選會雖然號稱是「獨立機關」,委員有一堆學者專家,但其實從來不是真的有所謂「獨立行使職權」。選前大聲嗆聲、在立法院哽咽,選後倉促下台的主委陳英鈐,已經為中選會的「獨立」下了最好的註解。

別的小事讓委員們偶而「獨立」一下就算了,關於選舉要合併還是分開這種大事,一定是執政黨決定、領導人拍版。中選會主委不管用什麼手段,一個會開到天荒地老不散會、同樣的會一開再開,也非要開出執政黨要的結果不可。民進黨執政如此、國民黨執政亦復如此。

總統跟立委的任期四年,都是在《憲法增修條文》中寫死的。立法院的會期二月開始,立委必須要在之前產生,才能在二月一日宣誓就職;總統的就職日則是眾所周知的520。

剛結束的「九合一」選舉,依慣例是在就職日前的一個月左右投票,而中央政權的交接遠比地方政府來得複雜,所以通常在就職前兩個月投票。如果不合併選舉的情況下,總統通常會在3月下旬投票,立委則會在11 月底、12月初;如果合併選舉,為了縮短總統當選與就職日距離太久的「憲政空窗期」,就只能選在1月中旬投票。但明年1月24日就是除夕,所以投票只有1月4日、1月11日兩個可能的時間。

1月4日選出的總統,5月20日才能就職,這樣一個期程的安排,應該多少人會覺得沒有合理、專業、獨立吧?尤其經歷過2016年政權交替前的那一段,毛治國堅辭閣揆,民進黨不願提前組閣,只好讓張善政看守4個月,國家動彈不得的處境,要說中選會是獨立、專業得到這樣的結果,只有鬼才信。

總統、立委合併選舉,通常對執政黨總統有利、對執政黨立委不利。現任總統的聲望通常不高,很容易拖累同黨同志的選情;剛結束的「九合一」選舉,蔡英文是票房毒藥;4年前的縣市長選舉,國民黨候選人也擺明不要馬英九站台。在總統、立委合併選舉時,這樣的狀況會更嚴重。

但也正因為總統本身的選情不佳,所以需要立委的幫助、拉抬;綁在一起選,即便立委千般萬般不願,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切割。反之,如果分開選,立委如果早早落選出局,即便再有心幫忙,力道也會大打折扣。

但從執政黨立委候選人的角度出發,如果能夠分開選,不讓自己的選舉變成「某某人的期終考」、「給XXX一個教訓」之類的,或許有機會憑個人專業、特質、服務取勝。如果2016年不是合併選舉,國民黨立委也不至於少到連釋憲門檻都達不到。

阿扁時代兩次都沒有合併選舉,一方面是降低對立委選情的衝擊,避免黨內的反彈;另一方面則是阿扁本身有足夠的手腕跟能量,避免被當選或落選的立委「丟包」。阿扁不會去擔心在立委選舉結束後,立委就不認真輔選總統;反而是如果能多當選幾席立委,對自己的選情就有更大的幫助。

蔡英文總統在元旦之後人氣反彈、網路聲量暴漲,以目前的狀況看來,民進黨幾乎不會再有像樣的挑戰者,黨內立委候選人縱然不情願,也沒有大規模反彈的可能。所以蔡英文才有條件讓立委、總統合併選舉。當然,蔡英文也沒有阿扁相同的手段跟能量,能在立委選舉敗了之後,仍然營造出相同的聲勢。所以蔡英文的選擇,其實是犧牲立委的席次,換取自己選票的極大化。

合併選舉更大的戰略意義是,壓制柯文哲參選的空間。如果總統、立委分開選,難免有些黨內同志可能會像這次市長選舉一樣,跟柯文哲眉來眼去、想要左右逢源,如果立委得票很不理想,在立委選舉結束、總統大選還沒投票的兩個多月裡,甚至還可能有人琵琶別抱、夜奔敵營。合併選舉之後,綠營同志就沒有曖昧的空間,只能跟蔡英文綁在一起。而柯文哲如果要選總統,就只能想辦法自己組建陸軍,難度跟門檻就高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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