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厚之/別再「捨去」了!用「加法」做轉型正義

▲中正紀念堂。(圖/ETtoday資料照)

●單厚之/資深媒體人,曾任職中時、聯合、蘋果、壹周刊、三立新聞網、明日報、TVBS周刊...等多家媒體。

農曆年前,政務委員林萬億把「去蔣」議題再度搬上檯面,宣布文化部已將中正紀念堂轉型規劃報告送到行政院,政院將於春節後邀集相關機關研商。除了文化部的建議方案之外,林萬億同時也提及將中正紀念堂改為國會等選項,但媒體和網路上的反應並不太好。

雖然林萬億強調,文化部的建議方案並沒有拆除選項,因此不是「去蔣」、「不去蔣」。但促轉會代理主委楊翠卻明確表示,未來「中正紀念堂」名稱應該不會存在,新命名方向應要有歷史記憶。

「去蔣」,一直都是「轉型正義」的核心議題之一。只是民間的反應不如預期,才會有林萬億迴避「去蔣」的說法;或是日前文化部長鄭麗君所說「去權威化」、「再民主化」。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楊翠講的才是真話。

《ETtoday民調中心》在去年12月18日~12月20日做了一份「促轉會存廢議題調查」。對於拆除蔣公銅像,有11.7%受訪者非常支持、14.1%還算支持、21.3%不太支持、47.7%非常不支持、沒意見/不知道5.2%,合計不支持的比例達到了69%。

對於三軍儀隊撤出中正紀念堂,僅有9.5%受訪者非常支持、6.5%還算支持、27.4%不太支持、52.5%非常支持、4.1%沒意見,不支持的比例更高達79.9%。至於從鈔票上移除蔣公肖像,有8.4%非常支持、9.3%還算支持、21.1%不太支持、57.9%非常不支持、3.4%沒意見,反對意見佔了79%。

反觀被問到是否支持廢除促轉會,居然有48.1%受訪者表示非常支持、14.1%還算支持、15.0%不太支持、12.5%非常不支持、10.3%沒意見。負責「轉型正義」的促轉會,居然有高達62.2%的民眾贊成廢除。正應驗了那句台灣俚語「去抓鬼的,反被鬼抓去」。

「轉型正義」越努力、越高調的做,社會上「護蔣」的聲量、比例卻反而越高。如果不是這個社會有病,那就是促轉會這些人有病;如果不是這個社會有問題,那就是搞轉型正義的那些人有問題。政府難道不應該停下來看看問題出在哪裡,找到問題點再重新出發嗎?一直用同樣的方法、同樣的思維悶著頭去做,換個話術就能騙過社會大眾,就能讓人民買單嗎?

擺在水晶棺裡的遺體

過年前,我去了一趟河內,也跟多數的觀光客一樣,去了一趟胡志明陵寢。胡志明陵寢的排場,比起中正廟可是大多了。偌大的一片廣場,只有一個固定的角落可以進入,開放的時間很有限,參觀動線也是固定的,沿途不斷有儀隊負責導引,將眾人集合整隊之後才放行。

這位在遺囑中明確要求火化,希望將骨灰灑在越南北、中、南部的老先生,卻被擺在水晶棺中。讓世界各地的遊客觀看。雖然有四個儀隊衛兵站在水晶棺旁守護著老先生的遺體,但我實在很懷疑,有多少遊客是抱持崇敬的心情來看胡志明?那跟在博物館裡參觀某種稀有生物標本的心情,又有什麼不同?

對我這樣一個觀光客而言,他就是打卡景點,一個其他城市沒有的「特色」。因為大家都去,所以我也就去了;因為有這個景點,所以我就在這城市多待一個上午,甚至停留一晚。如果有一天越南也搞了個「轉型正義」,沒了水晶棺、沒了胡志明,又沒有其他更有趣的東西,那我不去也就是了。

會早早去排隊看胡志明陵寢的,多數是遊客,河內當地人是不會幹這種事的。同樣的,也沒有多少台灣人真的會爬到中正廟的最高層,刻意去瞻仰蔣介石銅像。民眾未必是真心想要保護、維持這樣的存在,只是也不覺得有急迫需要改變的理由。

轉型正義至今最大的問題是,一直在用「減法」做轉型,要去這個、去那個、改這個、改那個,只考慮某些相同背景的人的想法,然後把反對者都打成「反改革」、「黨國遺毒」。但事實上,多數民眾並非都強烈擁戴蔣介石,只是覺得好端端的,何必搞那麼多事、勞民傷財。

但主其事者不瞭解、不能體會民眾的真實想法,結果政策推不動就當作是「反對力量復闢」,所以必須要更用力的推、更努力的消滅「三合一」敵人,結果造成更多的民怨。

轉型正義的價值

民進黨永遠不瞭解的是,民眾並不在乎蔣介石,全台灣只剩下民進黨自己在乎蔣介石,永遠走不出蔣介石的陰影。民眾並不那麼在乎,你要從中正廟中「去」掉什麼?民眾要問的是,那你要放進什麼?你用「減法」從社會中拿掉一些東西,那你有沒有「加」一些新東西進來,這些東西是否更有價值?

何必要把中正紀念堂的儀隊移走,你大可以在總統府、市政府門口都擺一支儀隊,讓觀光客有更多的選擇,不必到中正廟去看。你要把蔣介石銅像移走,那你要放什麼讓多數人都覺得更有價值的東西進去?你要把蔣介石從鈔票上移走,那又有什麼是真的能代表這個時代的?還是蔣渭水那一套嗎?在網路的時代,把人們不關心的蔣介石,換成人們同樣陌生的蔣渭水,會有新意、會有共識嗎?

轉型正義已經被民進黨玩殘了,完成一個自吹自唱、沒人關心的遊戲。民進黨必須要停下腳步、改變思維,用「加法」來做轉型正義。不再去思考非要「去」掉什麼,而是加入什麼能符合現在這個時代的新元素。

除了虛無的「正義」之外,如果拆中正紀念堂能對人民有「實質」的好處、如果換鈔票圖像能增加新台幣的價值,根本不用促轉會推、文化部提,人民也會要求政府做。相反的,如果找不到更有價值、更有共識,應該放進去、放上去的那樣東西,講得再天花亂墜也不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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