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初選】林忠正/民進黨用假民調,作掉賴神了嗎?

▲蔡英文日前在民進黨總統提名的初選中,打敗昔日搭檔賴清德。(圖/記者沈繼昌攝)

林忠正/經濟學博士,曾任立委、金管會委員、民進黨副秘書長、中研院研究員、台大教授。

民進黨總統提名的初選經過一些波折後,終於結束了。現任總統蔡英文在三角督的對比民調中,以近36%的支持率,擊敗其他陣營的候選人,而成為民進黨下屆總統的候選人;賴清德則以27.5%左右,敗陣下來。但是,這個結果卻引來真假民調的議論。

民調可靠嗎?如果民調真能反映民眾真實的投票行為,那麼我們何必還要辦理勞民傷財的選舉?直接用民調取代選舉不就省事多了?民調基本上只是個參考的工具,投票日前的政局突變變化了、社會的情緒燥動了、或是某一方動員非常成功⋯⋯,真實投票的結果很可能和民調產生明顯的差距。除了民調機構故意做假或問券設計不良之外,問題往往不是出在民調的技術,而是受訪者意圖影響民調結果的行為。在學理上,只要民調的樣本越大,也就是隨機抽樣的受訪者越多,民調就越準確,但是前提是受訪者願意真實地表達自己的喜惡。

受訪民眾口是心非,民調會失真

在選舉的民調上,如果很多受訪者出現口是心非的情況時,民調就不可能準確。例如,明明自己不會投給對手陣營的候選人,但是在民調的訪談中,卻表達支持的態度,目的是擾亂對方的提名結果。藍軍投給綠營、或綠營投給藍軍,都是受訪人希望改變民調結果,譲對方提名一個比較好打的候選人,自己支持的候選人就比較容易蠃得勝利!

如果小英總統這次在民進黨的初選中出缐,是由於藍軍認為辣台妹比較好打,造成很多受訪者惡意灌票給她的結果。這個說法的合理性不高,因為小英握有行政資源,不見得比賴神好打!相反地,如果小英在初選中就落敗了,反而對藍軍有利,因為民進黨會立即陷入政治上的混亂,誰也不能保證被淘汰的總統願意配合民進黨選舉策略。所以,小英在民調上贏賴神應該不是由於藍軍支持者策略性答卷的結果。

至於民進黨中央是否炮製有利小英的假民調結果?民進黨中央委託了五家中立的民調公司進行黨內初選的民意調查,全程雙方都有派人監督,而且最後各家的統計結果相近。所以,五家公司為了一點點小生意,一起共同作弊的機會很小。一旦有民調公司被抓到弊端,不只公司的商譽掃地,民進黨也完蛋了!主事的民進黨的中央誰願幹這種千古汙名的窘事!何況,有這麼多人参與作業的過程,如果做了一些奇怪的事,在目前的台灣很難不被爆料。

這次民進黨總統初選的民調最受批評的就是,綠營的小英和賴神贏過其他候選人甚多,包括日正當中的韓國瑜,以及廣受年輕人喜愛的柯文哲。這個結果似乎與一般人的認知相當不同,所以廣受敵對陣營的批判,認為是假民調!

支持者的熱情參與也會扭曲民調結果

許多人不是統計學的專家,不知道有一種民調結果會很奇特!原因不是來自於藍軍受訪者的惡意,而是綠營受訪者太熱情地參與初選的結果。民進黨鼓勵綠營的支持者不要錯過了民調的電話。民進黨的目的是為了產生最有勝算的總統候選人,結果是意外地膨脹了綠營兩位候選人的支持率,同時也壓低了藍軍候選人的支持率。這個初選結果當然會讓綠營的支持者士氣大振,而藍營自然會批評民進黨民調做假。這不是小英做假民調,而是民進黨的鼓勵政策帶來了一個有利於綠營支持率的系統性誤差:因為綠營受訪者的拒訪率(包括不接電話或訪談中斷者)大幅降低了,而藍軍和中立的受訪者拒訪率卻沒什麼變動。

我們舉一個簡化的例子來說明這個系統性的誤差。假設這個社會的母體中,認同綠營的人口比是三成,認同藍軍的人口比也是三成,其餘4成則是中立選民。由於民調過程中,總有一些受訪者會拒絕受訪,我們極端地假設認同綠營的受訪者其拒訪率是0,但是其他一般人的拒訪率50%。現在我們做一個目標是1000份的民調樣本,在第一輪打的1000個抽樣調查的電話訪談中,就會產生300個成功的綠營受訪者;其他700個受訪者中,就只有一半願意回答,也就是350個成功的受訪者,這當中屬於藍軍支持者有150人,中立者200人。第二輪就要再抽出350個隨機樣本,此時會產生約105個綠營支持者,70個中立者,53個藍軍支持者;第三輪再抽出122個樣本;到了第四輪就總共産生了986個成功的樣本,其中有455綠營支持者(占46%),227個藍軍支持者(占23%),304個中立者(占31%)。

所以,民進黨初選的民調結果和台灣社會真實的母體之間出現了明顯的落差!這不是作弊,而是系統性的樣本誤差,只要再詳細地做一些拒訪者的分析,或許就可以調整藍綠受訪者之間不同拒訪率所造成的統計誤差。不過,在政治上並沒有必要,因為小英和賴神的高低排序不太受到這個誤差所影響。

上面這個簡化的例子說明了綠營支持者(相對於藍軍支持者)的拒訪率越低,越會升高綠軍的支持度,由母體的30%上升到樣本46%;藍軍的支持度由母體的30%下降到23%。所以,不必做任何假民調,小英自然會大贏韓國瑜和柯文哲!未來國民黨若能激勵支持者接受民調的電話,而綠營支持者興趣缺缺的話,藍軍和其候選人的支持度也一樣會膨脹,不必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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