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功堂主／《虎尾》：遺憾總是最美

▲《虎尾》劇照。（圖／Netflix提供）

●香功堂主／電影、音樂、藝文、隨手日記集散地。「香功堂」的文字或許不夠嚴謹，但一直很用心在經營這塊園地，盼能透過自己的微小力量將喜愛的電影作品給推廣出去，為它們留一份文字記錄。

「我們沒有什麼共通之處啊。」
「牽手度過一生，最後就會成為你們的共通之處了。」

旅居美國多年的品瑞，返台參加完母親的葬禮後，憶起他的過往人生：他的初戀女友阿媛、他與妻子真真的婚姻關係、以及他和女兒安潔拉的生疏親情......

楊維榕導演/編劇的《虎尾》，比我預期的好看。電影裡的父親相信男兒有淚不輕彈，把苦往肚裡吞。品瑞覺得他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漠然地接受生命中的不快樂，久而久之，不再對生活感到火花與熱情，連帶影響到他與家人的互動。品瑞的妻子真真在忍受多年蒼白的伴侶關係，終於在兒女長大離家後，提出離婚的要求，過上自己的人生。

安潔拉從小受到父親嚴苛的對待，跟父親的感情一直不算親近，她希望父親能多瞭解她一些，也希望能更認識父親一些，只是父親的心房像是上了無數道的大鎖，打不開，也不明白他內心藏了什麼秘密。

品瑞打拼一輩子，生命進入高年期，面對母親的死亡、破碎的婚姻、疏離的兒女，他回望過去，免不了自問當初的決定到底是對或錯，如果沒有拋下阿嬡跟真真在一起，是不是會更幸福？如果沒有留下母親獨自去美國發展，是不是遺憾會更少一些？品瑞出國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也是為了讓母親過上好日子，但母親最後選擇留在家園，沒有踏足美國，母子倆在品瑞離家一刻，永久失去了他們珍貴的相處時間。

▲《虎尾》劇照。（圖／Netflix提供）

母親過世後，品瑞再次跟阿嬡取得聯絡，並相約見面，阿嬡問品瑞當年為何瞞著她偷偷出國，品瑞回答：「說了有什麼用，我們還能改變什麼呢。」阿嬡聽了，幽幽地回應：「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阿嬡對於過往，或許也有著無法放下的遺憾吧。

諷刺的是，品瑞年輕時選擇理想拋棄愛情，人生過得並不開心。他的女兒為了跟男友艾瑞克在一起而違抗父親，最後依舊以離婚收場。安潔拉的失敗愛情，似乎暗示了當年就算品瑞跟阿嬡修成正果，也不保證「愛情」可以讓他們的關係長長久久。

也許，遺憾總是最美，正因為品瑞永遠不會知道當年留下來，他的人生會變得如何，因此，回憶起他和母親和阿嬡的往事，那光線，那溫度，總是暖的（年邁父親在劇中第一次露出笑容，是跟阿嬡重新聯絡上的時刻，訴說他對阿嬡未曾遺忘）。

《虎尾》講人生，講婚姻，也講父女關係，電影沒有刻意賣弄煽情，但是影片結尾，父親帶著女兒回到老家，從來不在女兒面前流露情感的他，忽然哭了起來一幕有打動我（情感一直累積到這一刻才釋放）。這對父女藉由這趟尋親之旅，終於走入對方的心中，一如影片的結尾畫面，層層的心防已經被打開了，這一次，他們試著認識彼此。

要說電影稍微可惜的部分，在於《虎尾》的時間跨度大，但片長不過一個半小時，使得品瑞與母親、阿嬡、真真、安潔拉等人的情感戲，都只能點到為止，沒法講得更細緻。另外，片中有不少中文台詞聽起來怪怪的，有種寫完英文再翻中文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