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正/誰造成了庶民經濟的崩壞?

▲韓國瑜一句「莫忘世上苦人多」吸引為數不少的庶民韓粉支持。(圖/記者季相儒攝)

林忠正/經濟學博士,曾任立委、金管會委員、民進黨副秘書長、中研院研究員、台大教授。

2018年底韓國瑜以庶民代表自稱,高喊「莫忘世上苦人多」,用「一碗魯肉飯,一瓶礦泉水」,激起了百萬韓流的熱情,一舉推翻了民進黨長期執政的高雄。效應所及,國民黨大勝,嬴得了15個縣市首長,民進黨只能勉強守住6個縣市首長的席位。韓國瑜也因高雄一戰,躍升為國民黨多年來的第一戰將,成為國民黨的共主。在國民黨內初選再敗台灣首富郭台銘,成為2020年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猛批蔡英文執政不力,庶民經濟崩壞,聲勢一度得民進黨有如喪家之犬,終日惶恐不安。

世上苦人變多了?

目前韓國瑜的聲勢雖因為言行驚世駭俗、以及庶民形象因涉炒房而中墜,但是我們應該探討為什麼當時韓國瑜幾句「莫忘世上苦人多」和「一碗魯肉飯,一瓶礦泉水」的選舉口號,就可召喚上百萬的鋼鐵韓粉瘋狂相挺。韓粉除了軍公教退休人員和深藍組成的復仇者聯盟之外,當時韓國瑜真的吸引了不少農民、勞工、攤販、以及北漂青年的熱情支持。可見關心庶民生活的訴求,真的打動了不少人心!

韓國瑜的治國理念很簡單:就是經濟靠中國,只要中國買更多的台灣農產品、開放更多的中國觀光客,台灣經濟就有救了,庶民經濟不就成功了嗎!所以,他一上任立刻去中國推銷農產品,又到港澳中聯辦公室洽談合作事宜,內容應該少不了中國來台觀光的事務。但是治理台灣的經濟真的這麼的簡單嗎?香港和中國早就做到「貨出去、人進來」的無障礙境界了。香港街上到處都是中國觀光客,一年有四千萬人之多,這數字是台灣的十倍之多。那麼香港怎麼會發生一、二百萬人上街頭示威、要求「真普選」的政治運動?香港和中國經濟已經是水乳交融的情況,姑且不論自由、民主和法治倒退,香港房價和房租不斷飆漲、實質薪資停滯、貧富差距一直擴大,香港年輕人對自己的前途都感到非常絕望。以香港為鑑,可見依頼中國並不是救台灣經濟的良藥!

網路行銷和人工智慧造成台灣庶民經濟的沒落

除了專營金字塔頂端的生意以及連鎖店之外,這幾年在台灣我們可以看到以中、下階層顧客為主的實體店面,包括百貨公司、商場、商店、夜市攤販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也就是庶民經濟似乎不如過去繁榮了。為什麼?除了北京大幅限縮中國觀光客數量的不可控制因素之外,其實是台灣內部經濟出現了結構性的改變,而這個改變是來自於科技的進步,改變了商業模式以及我們的生活和消費習慣。網路的興起和人工智慧(AI) 的結合,許多電商取代了實體店面, 直接連結了需求者和生產者,很多中間商和批發商被自動化的電子商業平台所取代了。滿街跑的宅配貨車和機車外送員越多,就代表電商搶走了更多實體店面的生意,實體店面近年來紛紛被淘汰出局。

▲中、下階層顧客為主的實體店面,包括百貨公司、商場、商店、夜市攤販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庶民經濟似乎不如過去繁榮了 。(圖/記者洪正達攝)

台灣人熱愛的電視、報章雜誌都快被網路和行動裝置(手機)取代了。現在年輕人的消費,很少不是網購而來,甚至中、老年人也會上網比價;線上(網路)和缐下(實體店面)的競爭激烈,利潤自然日趨微薄。年輕人連一般餐點都流行用外送平台,逛夜市和上餐館的人自然會年年減少。我們連去逛都市地區的夜市,停個車都要花不少錢,甚至找個車位都很難。在這種情況之下,很多人就寧願上網去買外送的餐點。夜市和攤販的人潮和生意,怎麼不會沒落呢?即使不去強調電商和外送平台擁有大數據和精準行銷的競爭優勢,也都有規模經濟的成本優勢。小生意人或是小農民若不能自建網站、加入電商平台、或者外送平台,顧客就越來越少,自然覺得景氣越來越差!這種源自技術進步的經濟結構性改變,這是個不可逆的發展趨勢!也絕對不是韓國瑜當選、或走更親中的政策就可以改變的方向,更不是民進黨蔡英文政府能夠扭轉的結構性經濟變遷!不過,台灣政府仍要努力爭取更多的外國人來台旅遊,填補中客的流失。吸引觀光客,對於維持庶民經濟和發展觀光產業仍然是現階段台灣必要的重點政策!

輔導庶民進入網路商業時代

這個結構性改變的受害者是小商人和小農民,要他們一大把年紀還要學習電腦知識和網路商業的確是一大難題。政府在這裏是可以幫上一些忙,不能不做一些協助的措施,讓他們可以在網路時代生存下來。不做,倒頭來他們也很可能成為政府救助的對象。例如過去農會的訓練課程,可以增加網路行銷的訓練課程,配合網購的套裝軟體和個別輔導,成立自己的網站,或是由農會自己成立農產品的電銷平台。這些措施的支出不多,卻可以讓小農迅速進入網路產銷的新時代。在實體店面方面,也可依樣畫葫蘆,以簡單的網路行銷訓練,配合套裝軟體的方式和個別輔導,協助店面和攤販,建立網站或聯合行銷平台,擴大巿場範圍,維持生存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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