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竣民/改善部隊管理制度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我們想讓你知道…總統520就職演說特地將「改善部隊管理制度」納入,其實只要部隊各階層都確實「依法行政」,並在維持紀律與社會觀感之間取得均衡,應該是可以達到理想目標。

▲當年萬人送仲丘,「白衫軍」集結凱道討真相的活動,寫下國軍在部隊管理上最黑暗的一頁。(圖/記者徐文彬攝)

●黃竣民/「James的軍事寰宇」粉絲專頁主編。

還記得2013年「洪仲丘事件」所帶給國軍在部隊管理上的震撼教育,那時候的社會氛圍對軍人極度地不友善,甚至連現任的三軍統帥也都曾為此上過街頭,先前頭上綁著「國防布」的字條率隊靜坐抗議,這樣的畫面相信大家仍然還記憶猶新。

隨後衍生出的「白衫軍運動」,也迫使立法院後來陸續修正了《軍事審判法》、《陸海空軍懲罰法》,以回應廣大的民怨。不可諱言,這一些改變日後也對軍中幹部在部隊管理實務上造成空前的衝擊;而諷刺的是,當年參與靜坐的在野黨主席,如今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國軍的三軍統帥,照理說應該會對國軍有更多在管理上的要求,以提升國軍的正面形象。

但從日前爆發多起軍中因管理失當所衍生的官兵自傷事件,顯然還是未能改變社會大眾對於「國防布」這一塊黑幕的普遍印象,所以在連任的520就職演說中談到國防事務改革的三大方向,特地將「改善部隊管理制度」納入。

▲軍方不是沒有提出過「願景」,但卻不加思索為何總是讓下級官兵無感的原因在哪。(圖/陸軍司令部)

▲今年開始,軍團級(含)以下推展「社團活動」,試圖紓解官兵工作壓力,凝聚單位向心。(圖/陸軍第333旅提供)

不得不說部隊的管理盤根錯節,雖然對於役男可能都是細微末節之事,但所造成後續的輿論影響甚鉅,早就是一個必須要嚴正以對的課題。雖然事情總有一體兩面,媒體所報導也未必就是事件的真相,但國軍長年以來在內部管理上過於「人治」的氛圍,而漠視國家法紀的程度,所累積出的雄厚民怨倒是其來有自,這種負面印象的嚴重程度,幾乎已經到可以隨便在街頭做個訪問就能獲得答案的地步!

或許只剩下那種打著正黃旗出身、近親繁殖的少數志願役幹部,還繼續冥頑不靈,不願接受軍中管理制度早已落伍與外界觀感不佳的現實。這和大批官兵聽信招募人員在招募時所說的天花亂墜,而入營後實際體驗軍中生活與想像的憧憬產生嚴重落差後,便帶給部隊衍生出後續的一堆問題,這只能說是軍方本身老愛搬石頭、砸自己腳的「傳統」有關吧!

國軍各級單位都有類似「1985」的申訴專線、「榮團會」…等機制,但卻只有極少數的官兵會去相信這種機制能協助官兵解決問題,主要原因往往是申訴的對象多為幹部的管教,而官官相護下的結果經常流於形式。更重要的是,軍方對於申訴人的事後態度與案件保護上乏善可陳,導致問題反應除了無法改善外,還經常讓申訴者成為單位中的問題人物而衍生後遺。

套句外界的玩笑話:「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這在軍中算是極為普遍的現象,久而久之,只有傻子才會想循軍中的體制申訴;也難怪官兵對於這些專線根本乏人問津外,對外爆料的文化便成為另一種更有效的捷徑!而國防部仍還公佈「國軍1985諮詢服務專線」,近3年基層官兵問卷調查的結果,整體滿意度提升至99%呢!這種活在平行時空的軍隊,怎會不令國人膽寒?

▲執迷於採購高端武器回來擺庫房、等裝檢,但官兵若對軍隊失去向心力,再尖端的武器也發揮不了預期的戰力。(圖/黃竣民攝)

▲軍事院校的培訓一旦與部隊實務嚴重脫節,就會有更多初官呈現抗壓不足的狀況。(圖/陸軍司令部)

軍隊因受階級及職務的制約,常常容易產生官大學問大、軍閥式的領導統御作風,部屬總是被要求「誓死達成任務」,卻常見上級只會不斷督導而並沒有給予相關的支援,而實際執行時所遭遇的窒礙,則轉嫁給基層執行的官兵後,往往就是最容易發生社會問題的關鍵所在。

其實只要部隊各階層都確實「依法行政」,充份地尊重官兵的人格,落實人性化管理,並在維持團隊紀律下執行戰備任務與社會觀感之間取得均衡,應該是可以達到的理想目標。

畢竟軍人也是穿著制服的公民,千萬別再高舉著軍隊是講求作戰的團體,而放任幹部荒腔走板的領導統御方式在軍中橫行,成為踐踏軍中人權、犧牲部屬權益的藉口,這根本是兩碼子的事,不需要混為一談!如果國軍幹部還無法認清這一點,不正暴露出現在軍隊幹部在素質上真的大有問題?

國軍幹部的養成教育,從第一關的招募面臨困境後,問題便開始一路向後衍生,到最後演變成為管招(募)的不管訓(練)、管訓的不管用、管用的不管退…這其中的因素,不外乎是部隊的訓練與管理問題叢生;但是當訓練因種種因素而日漸放寬標準下,相對的管理成分所造成的問題便更加劇。

別忘了,用什麼方式吸引青年從軍,軍事專業?薪資待遇?榮譽尊嚴?爾後出路?…所能募得的人員就具備那樣的特質,這是絕對的因果關係。

▲由立委質詢時公布軍官因病退伍的數據,其中因「心理疾病」因素的比例高達80%。(圖/翻攝畫面)

而募兵制在不成熟的環境下硬推,軍隊的管理問題也不再是只對士官兵造成影響,當畢業的初官完成學業後下了部隊,感到適應不良的也不在少數;而且比例還有增加的趨勢,難道培訓單位不應該嚴肅以對?

回顧幾年前國軍北投818醫院因精神疾病排隊等著驗退的盛況(由國防部所提供的數據,從2012年至2016年約4年半期間,國軍志願役官士兵有1,826人因病辦理停/退/除役,有1,440人是心理疾病,占79%。而其中海軍官校2012年班的130名畢業軍官中,有17人竟以精神疾病申請除役或調離戰鬥單位;先前檢調也爆出重點栽培的女軍官精神疾病驗退後,拉其他軍官當下線,教授同儕如何裝精神病爽退後再一起搞直銷的情事),就知道部隊現狀與當初他們所想像的軍隊生活落差之大,然而這不啻又是一種對於國軍顏面的打擊?這該怪招募單位在招募時說得天花亂墜,還是部隊整體的服役環境真的很不友善…?

當以往的義務役兵役制度讓役男沒有選擇時,通常只有透過不斷的忍耐只求平安退伍,但是當部隊的組成份子隨著社會制度轉變時,部隊多已由志願役構成絕對的主力,但管理的相關作法依舊還是陳腐不堪,無法隨著時代演進而跟上腳步,製造的只是更多軍中問題引起社會關注而已(因為對於志願役的表現國人更會以放大鏡檢視)。

當增修過的《陸海空軍軍官士官服役條例》,也就是所謂的志願役軍士官「退場機制」,就是想讓畢業後下部隊適應不良的軍士官有正常管道退伍,避免以自我傷害或違法犯紀的行為,當作是離開軍隊的極端手段。

但諷刺的是,國會議員願意花時間去傾聽他們所謂「勇者們的聲音」,卻不願去協助國防部去改善軍隊的服役環境,這感覺似乎在本末倒置!如果那些得以裝瘋賣傻換退伍的幹部夠資格被稱為「勇者」,那叫投筆從戎的其他人情何以堪?

▲三軍統帥本身的領導統御,更是直接影響到國人觀感與部隊榮譽感。(圖/翻攝自東森新聞)

軍隊戰力的展現,不是單純只看外表所陳展光鮮亮麗、擦拭到一塵不染擺庫房的武器而已,如果幹部還以自身軍旅服役期間未休過一天「慰勞假」,如此「以軍為家」的領導統御風範而沾沾自喜,暗示部屬也要拿香跟著拜,那下屬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還希望後續會有年輕人想從軍,然後跟著那些有假不休、有家不回的長官一樣?

而當一支部隊無法凝聚向心力、激發不出榮譽感、甚至官士兵上下之間的怨懟遠多於認同與信任時,應該才是可怕的徵候。當統帥一面宣稱不要因一個又一個的個案,而將軍人的榮譽和士氣逐漸被消耗掉,卻又讓國人見識到晉升頗具爭議的「七星將軍」,任其在將官晉升典禮上跑給媒體追逐的畫面而貽笑國際,誰不會質疑國軍的榮譽感究竟何在?

光是日前陸續發生在網路上兜售「固安作戰計畫」與手機洩密案就是一種警訊,也別老愛問美國不出售F-35戰鬥機等高端軍備給我國的原因。既然三軍統帥已正視到這些國防事務的細微末節,也試圖要扭轉國人對於國軍內部管理的負面觀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見到軍人平時就勇於穿著軍服上街,而不是只有在軍人節當日,才想到要著軍服「榮耀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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