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沃牆/美中匯率戰山雨欲來 全球股匯上演大屠殺

 ●李沃牆/現任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專任教授及兩岸金融中心副主任,亦為富華創投及兆豐第一創投董事、品豐投顧榮譽顧問。  

8月5日,人民幣「破7」,背後原因是市場因素使然,亦或人行刻意放水,反擊川普新一波的關稅,眾說紛紜。姑不論事實為何,人民幣「破7」已釀成全球股匯大屠殺,彷如2015年「811事件」重演。受貿易戰升溫及人民幣「破7」關卡影響,台股大跌125點,台幣重貶至31.628元。而美股三大股指重挫,道瓊工業指數下跌767.27點或2.9%,跌至25,717.74點,創今年以來單日最大跌幅,累計4個交易日已跌逾1,500點。標普500指數重挫87.31點(2.98%),那斯達克指數挫跌278.03(3.47%)。尤有進者,美股恐慌指數VIX上漲至24.59,為7個月來最高,投資人心驚膽戰,如坐雲霄飛車。6日台股開盤亦重挫逾200點,亞股全盤皆綠。人民幣「破7」,川普聞聲震怒,認為中國大陸「重大違規」和「匯率操縱」,美財政部立即將中國大陸列為「貨幣操縱國」。川普未來不排除施壓聯準會(Fed)讓美元貶值,一場美中匯率戰山雨欲來,實不容小覷。

美方指控中方操縱匯率由來已久

其實,以匯率升貶做為進出口調控手段在全球各國貨幣政策中應是司空見慣。早在2018年美中貿易戰開打之際,川普即指控中國大陸及歐盟「操縱匯率,並壓低利率」;他形容人民幣像石頭一樣墜落,而Fed升息,美元升值,結果卻失去競爭優勢。財政部長梅努欽(Steven Mnuchin)亦附和表示,人民幣貶值為中國大陸創造不公平的優勢,美國正密切觀察中國人行是否操縱匯率。因而,人民幣匯率波動不僅是美中貿易摩擦的根源之一,也是貿易談判的焦點。據悉,美中雙方在2月底進行的第7輪華府高級別磋商中,特別針對人民幣議題進行討論。會後,美國財政部長梅努欽(Steven Mnuchin)稱之為「有史以來最強有力的匯率協議之一」。時隔數日,大陸人行行長易綱則在3月初的二會記者會上指出,「中國絕不會把匯率用於競爭的目的,也不會用匯率來提高中國的出口,或者進行貿易摩擦工具」。李克強亦於7月2日出席「2019年夏季達沃斯論壇」開幕式致詞時說,大陸經濟在2019年上半年仍平穩運行,保持在合理區間。儘管經濟外部不穩定因素增多,保持經濟平穩運行有不小難度,但官方已採取多項措施加以應對。而大陸將繼續保持穩健的貨幣政策,人民幣不搞競貶。

▲美方對華加徵關稅,成為人民幣走貶的因素之一。(圖/CFP)

即使中美雙方匯率達成大部分共識,而且美國財政部於5月28日提交半年一次的匯率報告,並未將任何一個主要貿易夥伴列為匯率操縱國,僅將中國、德國、愛爾蘭、義大利、日本、南韓、馬來西亞、新加坡以及越南列為「匯率觀察名單」。結果,昨日人民幣「破7」,美財政部抓到機會,立即宣告中國大陸為「匯率操縱國」。實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人民幣貶值係回擊川普的課徵關稅?

美中重啟貿易談判前夕,不耐寂寞的川普再度放話並指示美國貿易代表賴海哲(Robert Lighthizer)向世界貿易組織(WTO)施壓,不容中國大陸(含香港、澳門)在內等十國仍以「開發中國家」自居,繼續在WTO享有特殊待遇。7月底於北京舉行的第12輪美中貿易談判提前結束,雙方未發表任何成果。接著,川普對中方未依協議採購美國農產品大表不滿,並宣布自9月1日起將針對中國進口的3,000億產品課徵10%關稅影響,全球股匯聞訊震盪;川普舞劍,橫生枝節,徒讓美中達成貿易協議路遙遙。

8月5日,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調降229點至6.9225元;中間價甫一公佈,離岸人民幣應聲跌破7元關卡,來到7.0221元;最終,離岸人民幣收在7.0818,而在岸人民幣收在7.04元,雙雙創下金融海嘯以來新低。究竟,此次人民幣大貶係受貿易戰及香港「三罷」影響,還是人行放水,回擊川普的課徵關稅?有論者呼應美方說法,認為這是北京透過人民幣匯率「破7」減緩貿易戰的衝擊;也是藉此提醒川普,中國大陸持有足夠的籌碼對付貿易戰,但人行極力否認。顯見,雙方各說各話,但已釀成全球股匯大屠殺。

美中匯率戰山雨欲來 恐釀金融腥風血雨

坦然言,匯率戰殺傷力如原子戰,遠較關稅過之而無不及。面對人民幣重貶,川普勢將讓美元貶值因應;換言之,Fed於下月及年底前降息的機率大增。除此,美國商務部亦早於5月底提議對貨幣價值相對於美元低估的國家輸美產品課徵平衡稅。此舉可能對來自中國大陸的產品加徵更高關稅。這無非是一種變相的關稅。未來,只要美方認為人行故意讓人民幣貶值,即可執行平衡稅課徵。足見,美方對人民幣匯率仍一直存有成見。若然,無疑宣告美中匯率戰正式開打。

鑑於全球股匯震盪,避險資金大量湧入債市及黃金市場,甚至比特幣。結果,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下滑至1.78%,歐洲公債也走高,德國與英國公債的殖利率都降至歷史新低;金價則勁揚,寫下逾6年來最高水準。同時,比特幣亦一度暴漲近14%,逼近1.2萬美元大關。值得注意的,美中匯率戰一觸即發,除股市波動加劇外,亞幣必然競貶因應,一場金融腥風血雨於焉展開。投資人務必做好風險控管,方能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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