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建繞台》黃介正/「病毒戰艦」是美中軍力平衡「反轉關鍵」?

▲美國羅斯福號航母。(圖/取自USPACFLT網站)

●黃介正/作者為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戰略暨兵棋研究協會理事長

美國羅斯福號航空母艦因官兵感染Covid-19疫病,提前結束在南海的任務,航行至西太平洋的關島,尋求醫療照護,以致原計畫的航空母艦打擊群編隊拆離。另有報導美國海軍多艘航空母艦,亦有類似感染狀況,使得美國印太地區海空戰力是否出現計畫外的間隙,引發國際觀察家廣泛熱議。

當一月下旬教育部因新冠肺炎防疫考量,同意大學延後兩週開學時,我擔心同學們「只打電玩不讀書」,於是針對疫病課題,給學生開了兩本書,要求大家閱讀並撰寫心得報告。一本是探討總統制民主國家,在大選後(連任改組/換人不換黨/政黨輪替)的政權交接期間,遭逢軍事戰爭、恐怖攻擊、重大天災及疫病,所可能遭逢的國安風險與治理困境。

▲羅斯福號航空母艦前艦長克勞齊,因涉嫌將艦上人員染疫的消息透漏給媒體遭撤職。(圖/路透)

另一本則2004年牛津大學出版社的地理與環境系列叢書之一,書名為《戰爭時的傳染疫病》(War Epidemics: An Historical Geography of Infectious Diseases in Military Conflict and Civil Strife, 1850-2000)。該書略述自西元前1500年至19世紀瘟疫對戰爭的影響,並聚焦探討近一個半世紀的案例。當然800多頁的書,學生們不可能在3週內看得完,但要求學生撰寫「重大傳染性疫病對於國防戰力與軍事作戰之影響」報告,至少也達到了機會教育的目的。

該書結論中的綜合觀察之一,是「在戰爭歷史的長河中,即便軍事科技的演進使得戰爭的死傷更為加劇,但是幾乎無法自戰場中消除的傳染疫病,仍然是現代戰爭中最不受歡迎的夥伴」。

美中實力差距明顯 戰略態勢非短期可逆轉

美國多艘軍艦傳出疫情,對於今年度計畫內的訓練演習與戰備部署,自然會產生影響。若干國內外專家與媒體,對於美國因疫病而減損在南海、西太平洋、甚至整個印太地區的戰力展示,以及中國人民解放軍並未傳出疫情,且自2月加大遠海航訓力道的情況,就據以頻敲警鐘。

▲中國航母遼寧艦。(圖/CFP)

分析國際形勢與地緣政治,雖說「鐵口直斷」本具高度風險,但戰略態勢、國家體質、軍隊戰力有其長期積累的基本面,並非短期或單一事件所可翻轉。

就戰略態勢論,美中兩強雖已開始進入數十年的長期競爭,美國近10餘年雖已開始從全球獨霸逐漸內縮,中國雖已快速擴張成長40年,但是兩國在聯盟體系、地緣利害、貨幣金融、普世價值、政治體制、意識形態等諸多關鍵強權要素上,不僅是本質差異可以論斷,仍有明顯而短期不可逆的實力差距。

就國家體質論,美國為首的自由民主雖有黨爭不斷、效率不彰、民粹綁架等困境,但中國之一黨專政決策體制與從未制度化的權力移轉模式,往遠程看未必佔盡上風。此外美國掌握世界關鍵先進技術與高端人才之總量與均量,使得軟硬雙實力領先甚多。此外,美國根基雄厚的工業能力與臨難不亂的社會韌性,不容小覷。

就軍隊戰力論,美軍在冷戰之後,並未因和平紅利而削其鋒、鈍其劍,反而始終在世界各地保持臨戰與作戰兼具的不間斷歷驗,無論是國防支出、作戰經驗、訓練廣度、武器裝備、全球機動上,三十年來仍是地表最強,而解放軍距離上次親歷的對越南戰爭已經41年。

疫病資訊差距形塑「中進美退」印象

根據公開的資訊,在此次新冠疫情中,美軍從新兵訓練中心,到遠洋部署海軍艦隊的染病數量,情況都比中國人民解放軍的一線作戰部隊嚴重,多艦官兵染病也使得防疫工作優先與演訓任務。一時間疫病資訊的差距,形塑了「中強美弱,中進美退」的印象。

然而,此一特殊疫情造成的短期現象,是否成為兩國軍力平衡的「反轉關鍵」(game changer),各國專家可以寫評論,名嘴可以上通告,而真正心知肚明,可以提供答案的,應該還是中共中央軍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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