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竣民/敦睦遠航堅若「磐石」還是不堪「疫」擊?

▲「磐石號」油彈補給艦在這一次染疫的事件上,創下國內最大的群聚感染案例,也讓敦睦遠航訓練成為眾矢之的。(圖/黃竣民攝)

▲▼雲論主筆黃竣民。(圖/黃竣民提供)●黃竣民/「James的軍事寰宇」粉絲專頁主編。

正當全國為了防疫而焦頭爛額之際,也才傳出幾天零確診的好消息而已,原本以為海軍的敦睦遠航支隊返國,可以諦造軍艦零感染的紀錄,甚至還大張旗鼓地由總統親赴碼頭迎接的陣仗,一切彷彿都在嚴密掌握中。但人算不如天算,艦上官兵落地休假後,卻開始陸續爆發症狀,這下可不得了,確診數一口氣增加24例,還在休假中的700多人也一併被召回進行隔離及檢疫,一瞬間成了全台最大的防疫破口。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還曾在4月15日記者會上說的─「台灣疫情相對緩和」,如今看來「緩和」立刻被軍方轉為「嚴峻」!這不僅是繼酒店女公關事件的震撼程度後,又一起令國人感到震驚又無奈的疫情發展,比起女公關成功締造掃蕩八大行業,造成空前的停(歇)業規模,敦睦遠航訓練支隊這一次的行徑除了令人無法理解外,也讓國軍在防疫作為上被狠狠地重創。

這一件海軍原來大可避免,但卻低估新型冠狀病毒威脅所衍生出來的後果,當然該由軍方全權負責,相關的決策者如何負責消弭國人的怨懟,國軍內部應該有個妥善的回應。

暫且不論軍方的自述說明(反正案情前後說辭不一的大有前例),可信度本來就被社會質疑。當今年疫情爆發並在世界各地不斷擴散之後,眼見一個接一個的國家相繼失守,國內許多出、入境的管制作為被要求的甚囂塵上,連軍方的年度「漢光演習」與教召訓練…等陸續被延後或取消時,究竟有什麼樣的迫切需求,需要海軍在這一個敏感的時間出航,執行這一種低作戰成分的教育訓練或訪問行程?

說穿了,只是為了滿足少數人的「慾望」,畢竟這樣的教育計畫並不是什麼大不了或不可改變;而正當嚴格的戰備訓練都被予以限制或暫緩時,類似這種大家口耳相傳中好康逗相報的「畢業旅行」,終究還是讓大腦的慾望戰勝了新冠病毒的威脅,也讓這一件海軍版的「鑽石公主號」成為新的案例,目前能否善了還是未知數。

海軍艦船在設計上原本就是以作戰為首要著眼,相關官兵的生活起居、醫療救護與休閒娛樂…都是次要的考量,即便是這一艘國內目前最大型的油彈補給艦(滿載排水量達2萬噸),艦上的醫療設備、能量與便利性均無法與地面的醫院相比。

再者,國軍的口罩配賦量早已為官兵所詬病,還得上網透過社群軟體不斷發聲才能引起重視,延宕了這麼久才讓官兵達到基本的配賦量。這與派遣官兵去協助生產口罩,本身卻還不夠用的無知慷慨行徑,也不知道是哪種指揮道德下的決策指導,總是以犠牲部屬的權益為前提,也難怪會讓軍隊官兵離心離德,而艦隊在出航之前還得由官兵自購防疫器材,不禁讓人為國軍官兵的健康順位捏把冷汗。

▲敦睦遠航訓練旨在讓軍官學校的應屆畢業生將在校所學的理論與航海實務做結合,但這一次的事件,卻造成兩所軍事院校得停課的嚴重後遺症。(圖/黃竣民攝)

眾所皆知,敦睦遠航的訓練是海軍年度的一項「訓練」,旨在讓軍官學校的應屆畢業生將在校所學的理論與航海實務做結合,並進行宣揚國威、宣慰僑胞、敦睦邦誼…等任務,每一年規劃的航線也有所不同,端視我國外交及當地國情做彈性調整,因此也不見得就非執行不可。

畢竟連美國這樣的軍事強權也下達了多項的訓練禁令,包括動員規模龐大的「2020歐洲捍衛者」(Defender Europe 2020)海外兵力投送、「非洲雄獅」(African Lion)…等聯合軍演都取消,也延長了官兵調動的禁令至6月30日,甚至美軍一切國內旅行與官方和非官方的參訪及所有大型聚會活動都被禁止了。

現在面對當前史無前例的疫情發展,規模已經大到連美軍也都暫時束手無策,這對他們而言何嘗不是一項空前未有的嶄新挑戰。但是如果敦睦遠航的重要程度被視為是如此之高(高過「漢光演習」、外軍聯兵營戰力評估…等),那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與這件任務的執行單位,為何事前都沒有能掌握、甚至接觸,這不就暴露出軍隊在防疫作為上,嚴重脫離中央管控的心態與事實,那種高層「防疫視同作戰,不能有任何破口」的精神喊話,現在聽起來是不是格外地刺耳,而這樣的始作俑者竟是海軍自己捅出來的馬蜂窩,也難怪引來國內民眾的一片撻伐!

或許軍方會堅稱出發之前艦隊都有做了多麼充分的準備、選定的停靠港口也都沒有疫情傳出、並未有外交上的壓力,隨艦執行任務的官兵若有疑似疫情就會終止任務…之類無法令國人信服的各種陳述,而這些反應只會十足倒人胃口,因為決策者忽略到最基本的「人性」;也就是這一批官兵及學生好不容易盼到的行程,年輕人甘冒隱瞞病情的危險也要出航,很不幸才造成這樣的結果。

最讓國人不可諒解的,還有在海上數十天之後返港,未完成完整的隔離檢疫等措施(竟然還在國會被質詢時扯謊),就貿然讓官兵實施休假,3天來這一些感染源在台四處趴趴走,才會引起國人如此的恐慌。

▲敦睦遠航訓練的教育計畫能否彈性調整,在這一次的事件後相信會讓參謀人員好好學到一課。(圖/黃竣民攝)

如果軍方要在防疫作為上置身事外或自成一格,也就不要怪罪國人對於軍隊總是存有異樣的眼光,那種凡事都只想掩蓋事實與扯謊的心態,只會不斷接受到社會上無情的抨擊。可怕的是,帛琉迄今仍未有確診記錄傳出,而敦睦支隊中的三艘軍艦之中僅有康定艦靠港,但確診的24例全部都是在磐石艦上,要是在這事件之後也讓帛琉傳出疫情,難保不會升級演變成為另一場的「外交事件」,屆時恐怕會更難善後。

畢竟,敦睦艦隊官兵在國外靠港後的行徑,除了表定的活動行程外,多半不是上得了檯面的事(不然美國的「羅斯福號」、法國的「戴高樂號」航空母艦也不會這麼慘),真要追查下去,海軍的顏面恐怕會更難堪!

▲敦睦遠航的編組多是應屆畢業生組成,任務多元,靠港後的拜會、交流、表演…等社交活動繁多,官兵在岸上的行徑較難掌握。(圖/黃竣民攝)

海軍敦睦艦隊在這一次的事件上,除了在國內創下最大的群聚感染案例(目前共有24名確診),對內讓許多官兵因此造成身體上的傷害,對外在社會上擴及上千人要居家健康管理的不便,還有那些無辜商家所造成停業、消毒的經濟損失和社會成本,不知道國防部誰要負責出來賠償?這已經不是行政疏失或政治責任可以輕鬆帶過,重擊的是國人對於軍隊面對疫情威脅時的防衛信心。

軍隊自以為隔著營區圍牆的保護,所以長久以來的家醜總有不受監督的隱形保障,這一次也不例外,如果再去扯執行什麼機密的軍事外交就省省了吧!然而病毒並不會分職業,抗疫的整體作為也不容有特權,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如果無法落實與各單位的通報與管控作為,那防疫破口會一而再的出現也就不讓人意外。

對於國軍自喻為國人守護的同時,如果連最基本的自我保護都做不到,更對於中央所頒佈的各項規定視若無睹,這是要如何取信於國人?目前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只能盡量補破網,海軍也要開誠布公地審慎面對後續發展,更重要的是國軍的各營區/單位不能再輕忽、玩忽,因為如果再有哪一個單位淪陷,那外界排山倒海而來的指責肯定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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