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勝選》藍弋丰/總統選到天荒地老 美國開國「優良傳統」

我們想讓你知道…美國開國之初的制憲會議,竟然忘記在憲法中寫入人權相關條文。

● 藍弋丰/專欄作家、台大醫學系畢業

美國總統大選前,網路上出現一則笑話,大意是,台灣總統選舉,大體上當天晚上就會開完票知道結果。而極權國家如中國的選舉,還不用選就知道結果。更有甚之的北韓,一出生就知道結果(這並非事實,北韓人民直到金正日過世前幾年,才突然知道有個金正恩會接班)。但是,美國選舉,選完一個月,都還不一定知道結果。

一語成讖,的確開票開到沒完沒了,川普也提起法律戰。不論川普指控是否為真,美國選務上的確有許多瑕疵,並非此次大選才有。

過去就有許多已死選民收到選票,郵寄選票遺失、計票落差等等選務瑕疵問題。而比起較嚴謹的大選,初選更是有很多光怪陸離的現象,只是不影響結果,也就沒人去追究。

台灣人知道後大感不解,要是同樣的事發生在台灣,早就全國暴動了。

這其實反映出美國對政治制度的「豁達」哲學觀:沒太大問題就繼續吧!

▲ 美國自開國,就秉持「有錯就改」的精神至今。(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美國人思維:有錯就改

美國從一開國就發生嚴重選舉制度設計錯誤,出了大問題,才趕快來修改,修修補補後堪用,沒出太大問題,就繼續下去,直到下次又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大麻煩為止。這就是美國從一個新生國家,逐漸成為成熟民主國家的過程。這種過程,要是發生在台灣,那恐怕不只是全國暴動而已。

最代表性的錯誤,就是美國開國之初的制憲會議,竟然忘記在憲法中寫入人權相關條文。於是,憲法才熱騰騰的剛出爐,就馬上要修憲,另外寫入美國憲法第一到第十條修正案,後世稱頌為美國《人權法案》,但是仔細想想,人權怎會是寫到修正案裡頭,這實在是一個大瑕疵,但有錯就改,改好就是了。

▲ 如今美國選舉制度,是經過改良的版本。(圖/路透)

總統大選最早採「一人兩票制」

這樣隨隨便便的態度,當然會出大包,不只憲法一出爐就要修十條,美國本身也是才開國,就馬上面臨憲政危機。

在制憲會議中,最終討論出以選舉人團來選舉美國總統的辦法。這時,明察秋毫不見輿薪的美國開國先賢們,想到了一個小問題,那就是:萬一每個州都只投票給自己人,那不就永遠最大州當選?

為了避免這個理論上會發生,但實際上發生機率並不高的問題,產生一個奇怪設計:設計一個選舉人要投兩票給兩個不同候選人。

開國先賢們認為這下就不會只投自己了,不過,投兩票,卻只有一個職位,感覺怪怪的,於是又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就是既然投兩票,就有兩個職位好了,一個總統,一個副總統,票數最高的當總統,副總統就由票數第二高的來擔任。

這種想當然耳的選制,在一開始就造成潛在危機,美國第一任總統華盛頓眾望所歸,想必所有人都會投票給他以及與他搭檔競選的副總統,結果很顯然的,兩個人會同票,導致總統副總統難產。萬一有人投錯票,甚至會發生副總統成為總統,華盛頓成為副總統的搞笑情況。

這個制度上的大毛病,仰賴漢彌爾頓私下運作配票,他先請亞當斯擔任副總統候選人,再安排幾位選舉人故意對副總統「跑票」,讓亞當斯的票數確實的少於華盛頓,如此無風無浪,順利的選出華盛頓為總統。但是,正因為漢彌爾頓的細心安排,結果眾人都沒能察覺這個制度有嚴重問題。

 

▲ 依據美國最原初的總統選舉制度,總統主要競爭對手會成為副總統。(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兩票制結果:副總統是總統最大競爭對手

華盛頓第二任期結束後,決定立下典範,兩任就不再連任,原本華盛頓並不喜歡政黨的觀念,但是有人就有衝突,美國開國先賢們仍然很自然的分成了兩黨。

於是,這個兩票制的奇怪選舉方式,開始出現矛盾。1796年選舉中,亞當斯代表的聯邦黨,以及傑佛遜代表的反聯邦黨,競爭相當白熱化,雙方的第一票都分別投給亞當斯和傑佛遜,不過副總統候選人就很多跑票,其結果是,亞當斯以3票之差打敗傑佛遜當選美國總統。

傑佛遜呢?只差3票的他成為第二高票,理所當然的,他當選副總統。第二高票當副總統的選制,陰錯陽差讓亞當斯與傑佛遜兩個死對頭竟然成為正副總統。而且若這個選制繼續下去的話,美國副總統是總統主要選舉競爭對手的情況將層出不窮。


▲ 美國選舉制度常是等到出包才改良。(圖/路透)

兩票制瓶頸:選不出總統

這還只是尷尬,到了1800年選舉,可就真的鬧出大麻煩,亞當斯所屬的聯邦黨,推出亞當斯與皮克尼搭檔,傑佛遜為首的反聯邦黨人,則推出傑佛遜與伯爾搭檔。

由於雙方壁壘分明,競爭激烈,都緊緊掌握選舉人,絕不跑票,傑佛遜方又沒有聰明的漢彌爾頓,安排副總統要故意跑一兩票。結果,很自然的,傑佛遜與伯爾同票。

當時的規定是發生同票時,由一州一票選出勝者,再經眾議院投票承認結果。伯爾眼見同票,興起了當總統的歪腦筋,於是與傑佛遜互不相讓,聯邦黨趁機見縫插針,故意投票給伯爾,讓兩人票數一直相同,投到天荒地老也選不出總統。

最後,還是漢彌爾頓出來解決問題,勸說傑佛遜總是還比伯爾好些,讓聯邦黨人投給傑佛遜,才化解選不出總統的危機。

發生了這樣的大紕漏以後,美國才終於要改掉這個問題選制,此後規定正副總統要搭檔參選,一次投給一組人選,才從根本上避免了副總統喧賓奪主的鬧劇。

▲ 美國選舉制度,令台灣人覺得太隨便。(圖/路透)

總統選到天荒地老 美國開國「優良傳統」

所以,總統選到天荒地老,差點選不出來,只是美國從開國的「優良傳統」,可說寫在基因裡頭了。

習慣標準答案,認為要設計完美制度的台灣人,恐怕無法接受這樣的「隨隨便便」,然而,這麼隨便的國家卻能發展為世界獨強,所以,這種隨隨便便的作法,或許有它的優點。

沒有什麼太大問題,就先這樣,但是遇上嚴重問題,就立刻修改,屢次遇到問題改善到最後,就會自動發展出相對完善的制度。

當然,完善沒有百分之百,這次除了傳統的選務瑕疵以外,因為疫情造成郵寄投票激增,當然免不了有更多選務瑕疵。

過去選務瑕疵不構成太大問題,這次緊繃的選情,讓選務瑕疵的問題凸顯出來,若是調查結果發現竟然真的會影響結果,美國終會進行選務改革

要做到台灣這樣有效率的開票,對美國來說,恐怕終究還是不可能。這就又回到開頭的笑話,投完票一個月都不見得確定結果固然有點扯,但是比起不用投就已經有結果的極權國家,要改變結果就得發生流血政變或戰爭,有好戲看,或許才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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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弋丰專欄

藍弋丰專欄 藍弋丰

●藍弋丰/台大醫學系畢業,從事翻譯、圖文創作、業餘歷史研究,以及產業研究,主要關注生醫、能源,以及內容產業。現任台灣民眾黨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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