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傳說3》疫情加重朝野、社會對立 究竟誰終得利?(林忠正)

我們想讓你知道…任何好鬥的政治人物每天批判或質問政府的防疫作為,如果是為了改善防疫效率、或者反映民意,當然也是本於職責和政治理想;但是在大事撻伐政治對手之前,還是應該查證是否為謠言或假新聞。

● 林忠正/經濟學博士、民進黨前副秘書長

民進黨防疫作為充滿失敗步跡?

藍軍和民眾黨批評民進黨在防疫上缺乏專業,未能做到真正的超前部屬,例如普篩、封城、家用快篩試劑、血氧機、呼吸器、甚至醫院防疫該有的醫療設備、等等都落後於防疫的需求。

台灣的醫療和健保體系雖然很便宜,不過運作上也相對具有效率性,一直得到全球的讃賞。不過,這也是缺乏彈性的根源,健保的審核制度牽動了醫院和診所的管理制度和設備的配置。

這個醫療支付體系非常龐大,平常時期衞福部要調整醫療政策或措施時也都需要相當蹉商的時間。在抗疫作戰中,疫情和病毒的變化多端,即使成立了中央指揮中心,負責政策和執行的應變和協調,反應上雖然比較快了,但還是還無法像私人企業一樣做到即時反應的地步。

▲0708流行疫情指揮中心記者會。(圖/指揮中心提供)

不過,指揮中心只要能迅速調整任何錯誤的決策、或改變低放率的作法就可以容忍。血氧機、快篩試劑、等相關僵硬的醫療管理法令,包括進口的繁複程序,不只會造成民眾的不便,也使得民眾付出昂貴的價格。

這是因為台灣的法令將醫療相關的產品和服務大多賦予醫院和診所,對於民眾DIY的醫療相關行為非常不友善。經過這次病毒的侵襲,台灣醫療主管機關應該徹底檢討,改變健康相關產品的嚴格管制心態。

其實,民眾在食藥產品和服務上的DIY行為,不但可以減少醫療體系的負擔和資源,也有助於社會大眾建立對抗傳染病的量能,並可以大幅降低這類產品售價遠高於歐美日售價的現象。

雙北市長去年初就曾大聲倡議普篩和封城的防疫措施,是否正確?不過到目前為止,台灣的經驗仍然證明了只要民眾載口罩、勤洗手、主動減少人際接觸,再搭配衛生機關的精準疫調和匡列隔離,這一套基本功還是非常有效的防疫措施。

▲疫情之下市場一景。(圖/記者劉亮亨攝)

即使今年5月間英國變種病毒入侵台灣,造成雙北一大波的染疫高潮,以致於全台防疫措施也由二級進入限制較多的三級管制。六月間又有印度變種病毒入侵屏東,立即再引起社會一陣緊張和恐慌。台灣在缺乏疫苗的環境下,目前仍然能逐漸將疫情壓制下來。

這種走勢證明了我們的防疫措施雖然偶有瑕疵,但是在大方向上都是非常正確。這絕對是其他民主國家難以達成的效率!充足的疫苗雖然是治本的必要作法,不過在今年六丶七月之前國際疫苗的供給不足,也是個台灣面對疫情時卻無法改變的事實。但是,如果疫苗充足、人流管控簡單、醫療人員和設備齊全,防疫就相對簡單多了。

就是在資源不足以及疫苗短缺的環境下,如何控制疫情而且能夠維持大多數經濟的活動,才是需要領導者的智慧和能力。若將一切防疫破口都歸罪於缺乏疫苗,癡癡的等待疫苗,那麼任何阿貓、阿狗也可以做地區和中央的防疫指揮官!

▲台灣仍極缺疫苗。(圖/路透)

全台、全城普篩、封城 嘩眾取寵假議題

「全民普篩」和「都市封城」在民主國家都缺乏實質意義,一方面是醫療量能的問題,另一方面是阻斷人流接觸的困難程度非常高。這也是很多大城市包括倫敦,開開封封已經經歷了多次封城,效果還是非常有限的原因。

即使在一些施打疫苗的人口比率很高的國家,甚至超過了群體免疫的水準,例如以色列和阿酋聯最近因印度病毒入侵,還是都出現了一大波的染疫病人;只是重症比率減少了許多。病毒一直在突變,即使有了疫苗,防疫的基本功還是不能癈棄,才能與消減不盡的病毒共存!

這次北農拍賣中心和相近的環南巿場都相繼發生了大規模的群聚感染事件。在北市政府的處理過程中,我們發現台北市連一個大型莱市場的人流進出都很困難,而且相關的經濟和生活問題多的不得了!過去雙北巿長主張要封城抗疫?現在的三級防疫帶給實體店面、夜市、餐飲事業、以及各種攤商在經濟上極大的衝擊,一般民眾也都快悶死了。

如果台灣要進入四級的封城要求,上百萬的民眾不僅沒有收入,就連生存和吃飯都會立刻出現嚴重的問題!現在的宅配和外送體系根本無法满足民眾吃喝拉睡的根本需求。雙北巿長缺乏深思熟慮的口號,除了造成民眾恐和商品搶購風潮,實無實益。個人落實防疫的動作才是最重要、最有放的防疫措施,封城對民主國家的台灣而言,根本就是個假議題。

▲前些日子疫情嚴峻,民眾「自主封城」。(圖/記者周宸亘攝)

普篩、廣篩、和快篩的不同和應用

一般人分不清楚普篩和廣篩的差別,也搞不清楚快篩和PCR的核酸檢測有何不同?這些議題還掀起了政治上的無意義的大辯論和大風波。普篩是做普遍性的篩檢,廣篩是擴大篩檢的對象;很多人和民代分不清楚兩個名詞的不同,亂批一通。

快篩的精準度較差,所以有偽陽性和偽陰性的問題存在;PCR則是發病時或發病後非常精準的檢測方式,但是費錢費時。台灣當然沒有辦法做全台的普篩,因為檢測量能有限,而且如果不是在數天內完成全區或全台的普篩,人的流動立刻會將病毒傳染給別人,普篩就失去意義了。

除非不斷重複普篩,而且還要用PCR的檢測,才能找出所有的染疫者。普篩在封閉的區域內比較適用;快篩只需一、二十分鐘的時間就可以在人流中快速找出疑似染疫的人,當場可做進一步的處理,例如能不能進入辦公室、工廠、登機或登船、或再做進一步核酸檢測、或送醫、或隔離。

▲快篩。(示意圖/記者湯興漢攝)

防疫措施取捨 應基於成本效益精算

量體溫的做法也是找出染疫者的最簡單、最經濟的指標,不過精準度太低了。檢疫工具好比割肉時,到底要用大刀、菜刀、還是小刀呢?各種刀具都可達到目的,但是割肉的效果和刀具的成本卻很不一樣。

俗話說「殺雞不用牛刀」,就是指凡事要選擇CP值比較高的做法。防疫措施有許多種,非要使用昂貴的防疫措施就是浪費資源,一定要用最廉價的方法也不一定是最好。

疫苗很多種,不但防疫效果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那麼選那一種疫苗比較好呢?套用坊間流行的用語,就是要找出CP值最高的疫苗或防疫措施,不同的選擇基本上沒有對錯的問題,通常只有成本效益高低的問題。

這一年台灣疫情不斷變化的過程,萬華的破口處理證明了只要在發生疫情的熱區做廣篩,就有相當好的成果。疫情平穩時,「居家隔離」搭配「集中檢疫」就很有效率了!

至於印度變種病毒的傳染性很高,容易發生入境者造成的破口,因此對入境者再做多次的普篩,再配合14天集中在防疫旅館或檢疫所的隔離措施,應該就足以將高傳染性的變種病毒阻絕在境外。

台灣人強烈的防疫態度來自台灣疫苗短缺的恐懼心理,一旦施打疫苗達到群體免疫的水準,這些防疫措施大都會取消,大多數經濟活動會回復正常水準。即使未來台灣還會有一些零星病例的發生,但是我們不會因此而恢復嚴格的防疫措施,這就是全國性成本效益的考量,因為不能因小失大。

▲台灣本土疫情嚴峻,專家指出,口罩密合度是防護重點。(示意圖/ETtoday資料照)

朝野陣營對立 疫情中更加深化

反對陣營裏頭有很多人相信民進黨亂搞防疫政策和措施;或為了掠奪國產疫苗的利益,不惜犧牲全民的生命和健康,包括故意消極採購外國疫苗、不願接受對岸的疫苗、逼迫民眾接受昂貴又劣質的國產疫苗。如果這些說法都成立的話,小英或是民進黨的要角大概都是沒有人性的獨夫了,而且這個政權也毫無存在的價值了。

不過,不要忘記台灣是有媒體和反對黨的制衡,任何獨斷或專權的統治者根本不可能存在。如果將上述的説法中的主角換成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似乎更為貼切!

本來筆者以為相信這些說法的人應該是屬於紅色網軍、或是鐵悍子的藍營羣眾;沒想到居然還有許多藍、紅、白的名嘴和政治人物竟然也相信。這些人應該是失去政權、個人權位、或是中國認同而充滿仇恨,而淹沒理性的判斷,只願接受不利民進黨的説法。

▲國民黨團日前召開「疫情當頭 扶危濟急 展延紓困 刻不容緩」記者會。(圖/記者屠惠剛攝)

令筆者驚訝的是,有些綠營大老也會相信,所以筆者相信許多人在缺乏疫苗的環境下,對死亡的恐懼趕走了正常的理智判斷。從五月中旬到六月二個月內,因為英國變種入病毒的入侵,小英和民進黨政府的支持度快速下滑,有如兵敗如山倒。

這種現象不只是民進黨的危機,恐怕也是台灣走向公民社會的危機,因為人們越來越沒有是非的分辨,只有立場而已了!藍綠白之間的對立和仇恨就在這漫漫的疫情中,更加惡化和深化了!

任何好鬥的政治人物每天批判或質問政府的防疫作為,如果是為了改善防疫效率、或者反映民意,當然也是本於職責和政治理想;但是在大事撻伐政治對手之前,還是應該查證是否為謠言或假新聞。

事實上,每個人只要花一點點時間和精神,做點簡單的查證,就能避免台灣社會因為謠言或假新聞的泛濫,而陷入分岐和對立,仇恨主義也不會滋長。否則,除了中共之外,不管是屬於哪個政治陣營的台灣人都無法倖免於難!

▲中國。(圖/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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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正專欄

林忠正專欄 林忠正

經濟學博士,曾任立委、金管會委員、民進黨副秘書長、中研院研究員、台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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