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傳說1》似無止境的新冠肺災難持續撕裂台灣!(林忠正)

我們想讓你知道…如果不是美國和日本及時援助250萬劑莫德納(Moderna)和124萬劑的AZ,小英和民進黨政府的支持度一定會比現在更慘。

● 林忠正/經濟學博士、民進黨前副秘書長

今年5月中旬新冠肺炎英國變種病毒先後在桃園和萬華出現。萬華地區長久存在為數眾多廉價的聲色埸所,南來北往的人流非常複雜,不只客人來自全台各地,還有許多隱藏身份的台籍和外籍「茶孃」。

不僅「茶客」不願配合疫調説出接觸事實,茶孃也不願現身暴露身分。台北市政府關閉萬華阿公店前後,這些生活在黑暗角落的人為了逃避隔離、也是為了生活,流竄到台灣各角落,造成了台灣疫情的大爆發。

染疫病例由5月上旬平均每日10例以下的平均值,在5月22日單日就攀升到723例的高峰,全台灣民眾頓時陷入集體恐懼之中,一改幾個月來多數民眾不太接受接種疫苗的意願,於是「疫苗就是王」成了台灣內部政治攻防的焦點。

在外有對岸的中共努力切斷台灣疫苗進口的管道,摧毀台灣本土疫苗產業,甚至進一步推動「疫苗外交」圍堵台灣,疫苗戰也成了現階段北京對台灣統戰目標的重中之重。

▲排隊打疫苗人潮。(圖/記者湯興漢攝)

反對陣營發動一連串的疫苗戰爭!

此時,台灣反對陣營藉機對執政的民進黨發動了攻勢凌厲的一連串的「疫苗戰爭」。攻擊的焦點大致可分為三個核心傳説:

(1)民進黨政府草菅人命,去年度並沒真的去購買外國疫苗
(2)小英領導的民進黨政府「以疫謀財」,疫苗採購政策圖利國內疫苗廠商,又以高價購買國產疫苗,以便炒作股價賺取暴利
(3)缺乏防疫專業的超前佈置,例如不採取普篩政策,不封城、又不早開放家用篩檢試劑⋯等等。

上述的第一和第二個傳説,其實又是可以結合出一個綜合「命題」:民進黨為了掠奪國產疫苗產業龐大經營及股票利益,故意或不積極購買外國疫苗,而且高價購買國產疫苗,浪費民脂民膏。

這些似是而非的說法其實是經不起時序、邏輯、和事實的考驗。不過,人在恐懼中比較不容易運用理性和邏輯來分析問題,做出合理的判斷。

所以,人在恐懼或艱難的環境中,謠言不但特別多,理性的民粹及仇恨主義也很容易被民眾所接受。否則,任何自由社會怎麼會出現殺人無數的希特勒、墨索里尼、毛澤東、等大獨裁者呢?

▲國民黨質疑買疫苗還要等蔡英文開綠燈。(圖/翻攝中國國民黨KMT臉書)

民進黨政府去年不曾努力採買合格的國外疫苗?

民進黨政府去年度到底有沒有努力採買合格的國外疫苗?這問題只要看政府有沒有編列預算,大致就有了初步的眉目。政府在去年特別預算中,編列了115億元購買疫苗。筆者推測這個預算應該是用來購買1500萬劑的AZ,加上合計500萬劑的BNT或Moderna疫苗。

若國產疫苗能通過EUA(緊急使用授權)的審查的話,剩下來的錢也足以採購一千萬劑的國産疫苗,並可達到扶植國產疫苗產業的產業策略。若沒有拿到EUA,這些錢就可以轉買外國疫苗。

但是國際疫苗市場的供需失衡以及民眾可能面臨每年都要施打疫苗的新情況,打破了政府原先購買疫苗的佈局和計劃。今年只好追加224.5億元,重新佈局共列了339.5億元之多。目前已公布高端若通過EUA,政府預購了500萬劑。

假如台灣兩家疫苗廠都通過EUA,就要買1000萬劑。現在姑且以每劑800元的高價計算,這樣大約會動用到80億元,將占1/4的疫苗預算;至少還有3/4的預算約260億元可以用來買外國疫苗,至少可以買到五、六千萬劑的牛津AZ、輝瑞疫苗(BNT)、莫德納(Moderna)、諾瓦(Novavax)或嬌生、等不同品牌疫苗的組合,也足夠未來二年的需求。

就採購的經費和劑量而言,小英和民進黨政府並沒有故意不採購或忽略外國疫苗,而是採取國內、外疫苗並重的策略。況且,稍有了解政府運作的人都知道,已經通過的預算若不執行,尤其是購買救命疫苗的大事,負責相關業務的公務員即使後台再硬,也不敢不在時限內執行。

若不積極執行這麼大而重要的預算,事後除了要面對行政調查和懲處的情境,甚至連監察院調查都跑不掉的!

▲為了盡早達到群體免疫,疫苗數量是其中關鍵。(圖/記者湯興漢攝)

疫苗採購程序起動於去年秋天!

至於採購時序而言,台灣早在去年九月就加入COVAX的全球新冠肺炎疫苗平台(世衛組織WHO和流行病預防創新組織CEPI合作的新平台,有75國參加,目的是要儘早滿足各國第一線醫護人員的防疫需求為上,多買也不會優先配發),並且同月也立即透過這個平台簽約採購了第一批AZ疫苗476萬劑,接著在10月初就付了訂金。

不久後,又在11月和AZ公司本身簽了另外1000萬劑的合約。台灣去年的疫苗採購過程中押注太多的籌碼在AZ身上。當時這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因為AZ既便宜又不必特殊的冷鏈供應系統。

不幸的是,事後AZ的產能出了大問題,AZ主要的代工廠在印度,因為當地疫情大爆發,包裝也出了問題,AZ疫苗不僅在出口有了大問題,而且今年的產能也只能達到預期的一半(約剩15億劑)。AZ 的生産不順和交貨落後,就是台灣出現疫苗短缺的最重要原因。

今年初AZ的產能和供貨出了問題後,比較昂貴的輝瑞BNT立刻成了全世界的搶手貨,有錢又有低溫冷鏈供應系統的國家就改為搶購BNT的產能(年產量約30億劑)。

台灣當時若要立刻跟著搶貨,將原先1500萬劑AZ疫苗的錢改買價錢是三、四倍高的BNT,預算就遠遠不夠了!保守的官員怎敢立即做出如此重大的政策改變呢?遲疑之下,台灣就失去了先機,再下來就要等到六、七月歐美富裕國家打得差不多,BNT才可能會輪到其他國家。何況BNT又有中國因素的阻礙,BNT自然不是首選了!

事實上,台灣在去年11月舆BNT就開始接洽購買疫苗,12月完成了簽約文件,今年1月間BNT因為中國的政治阻擾,突然中斷了雙方合約的簽訂。據聞原先台灣有意購買到二百萬到五百萬劑的BNT,衛福部也因此發了包,建立冷鏈供應系統的設施。

當時BNT的採購不順加上預算不夠多的情勢下,台灣自然會傾向採購更多美國品牌的疫苗。但是,台灣很倒楣又遭遇到美國政府禁止相關疫苗出口的戰略措施。

▲輝瑞疫苗(BNT)。(圖/路透社)

外購疫苗頻受阻 造成台灣疫苗青黃不接困境

雖然,台灣在今年2月就公布簽約購買505萬劑的莫德納疫苗(Moderna);台灣也在去年底接洽了嬌生疫苗,但是莫德納和嬌生疫苗都一樣被美國政府認定為戰備物資,美國境內的疫苗產能全數由美國政府優先承買,除非美國的疫苗存量已經滿足全體成年人接種的需求之後,才能出口。

換句話說,最快也要等到今年6月起,美國品牌的嬌生、莫德納、以及諾瓦的NOVAVAX才可能開始出口。 果真,莫德納第一筆39萬劑疫苗也只能趕在5月底6月中分別運抵台灣,第二筆41萬劑也是等到6月30日才運到台灣。諾瓦的Novavax則延遲到7月初才透過COVAX 平台,正式公佈出售台灣476萬劑疫苗。

民進黨政府在今年一月間已經知道AZ產能出了問題,而且中國因素造成買不到效果比較佳又可以快速出貨的BNT。嬌生、莫德納、等美國疫苗産能也都因美國政府優先採購,六、七月之前都無法出口到台灣。

至於美國的Novavax,去年底也表示台灣必需透過COVAX平台才能買到其疫苗,因此台灣也不能多買和快買。小英和民進黨政府當時的確面臨了外國疫苗無法快速進口的窘境,其實也是無計可施,所以也不能不寄望國產疫苗能夠取得EUA,而突破困境。

況且,這些外國疫苗真正能開始大量供貨到台的時間,顯然都趕不上五月中旬爆發英國變種病毒所引起的恐慌潮,以及連帶而來的二的、三個月的疫苗供應空窗期。

此時,如果不是美國和日本及時援助250萬劑莫德納(Moderna)和124萬劑的AZ,小英和民進黨政府的支持度一定會比現在更慘,絕對逃不了被打趴在地的慘狀,甚至會輸掉2022和2024的大選而喪失政權。

▲台灣疫苗仍缺乏。(圖/路透)

原列預算精打細算 採購動作不夠大器!

不過,現在冷靜評估起來,即使美日沒有援助疫苗,縦使民進黨勢必喪失大多數民眾的支持,台灣疫情也應該不致於惡化太多,只是會升高台灣民眾集體的恐懼感和挫折感,因為絕大多數的台灣人都會遵守防疫措施,疫情因此都能逐漸被壓制下來!

以上這些事實都說明了小英和民進黨政府並非沒有努力去購買至少2千萬劑的外國疫苗,只是因為一年來抗疫的成功而採取了支出最小的保守做法、以及國外疫苗供應的研判過於樂觀的態度,並且執行國內、外疫苗並重的策略,企圖在這時機發展國內疫苗產業。

不過,在採購國外疫苗的大部分籌碼(1500萬劑)卻押在便宜的AZ身上,事後沒想到AZ卻出了無法按時出貨的大紕漏。

我們政府的官僚體制和運作一向都是缺乏遠見和魄力,以致於在面對世紀病毒的大災難時,無法應付多變的病毒和疫情,只敢選已經通過世衛EUA的國外疫苗下訂單,而且也才買台灣最小的需求量-3000萬劑(台灣6成以上人口打完兩劑的羣體免疫劑量)。

並不像以色列、新加坡、加拿大、等人口小國在BNT、等疫苗還在研發階段就出了重手,預購本身需求量數倍的BNT疫苗,台灣也是因此而失去取得BNT的先機,後續又碰上美國政府限制美國疫苗出口的措施,美國疫苗可以出口後又碰到預算不足的限制。

所以,民進黨政府才在今年的特別預算追加時,依照疫苗市場的變化,大幅提高採購外國疫苗的預算經費,由115億元上升到339.5億元。這些不幸的遭遇可以説是小英和民進黨政府的時運不佳,當然也可歸罪於當局者當時對未來變局的判斷失誤,而不是不願購買外國疫苗!

▲指揮中心記者會。(圖/指揮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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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正專欄

林忠正專欄 林忠正

經濟學博士,曾任立委、金管會委員、民進黨副秘書長、中研院研究員、台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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