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沃牆/恒大集團「大到不能倒」 中國版「雷曼風暴」難發生

我們想讓你知道…高盛的調查數據顯示,2019 年中國大陸房屋和建商庫存總值達52兆美元,總金額是美國住宅房市的兩倍,規模甚至超越整體美國債市。高盛警告,一旦中國大陸房價大跌,恐釀成一場金融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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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恒大近日面臨破產危機。(圖/路透社)

● 李沃牆/淡江大學財金系教授

中國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中國恒大」面臨破產危機,成為全球媒體關注焦點。今年以來,其在香港上市的中國恒大股價(3333.HK)已經跌掉近8成。

尤有進者,國際信評機構穆迪將恒大及其子公司評級從「Caa1」下調至「Ca」,展望為「負面」;惠譽也宣布將恒大和子公司天基控股的長期外幣發行人違約評級從CCC+下調至CC,該評級定義為信用風險「非常高」及「可能會違約」。

恒大背負3,000億美元負債,與無數銀行存在關聯的地產商一旦出現問題,將對中國大陸整個金融體系乃至經濟產生衝擊,被《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形容為中國大陸經濟的「債務炸彈,debt bomb」。

「金融巨鱷」索羅斯(George Soros)甚至警告,恒大違約恐導致中國大陸經濟崩潰。2007年美國發生次貸風暴(Subprime mortgage crisis),一發不可收拾,具158年歷史的投資銀行雷曼兄弟控股公司(Lehman Brothers Holdings Inc)受到次貸風暴連鎖效應波及,在財務方面受到重大打擊而虧損,致使股價下跌至不及1美元;2008年9月15日,在美國財政部、美國銀行及英國巴克萊銀行相繼放棄收購談判後,雷曼兄弟公司宣布申請破產保護,負債達6,130億美元,進而引發全球金融海嘯。

如今,恒大集團面臨破產危機,會不會成為中國版「雷曼風暴」?還是大到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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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房市泡沫風險 房市調控軟硬兼施

不可諱言,房地產是支撐中國大陸經濟的重要引擎,而針對在國民經濟中比重最高,且日益膨漲的房地產價格及泡沫,北京當局於2015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下達「去庫存」、2016年強調「房住不炒」、2017年首度出「長效機制」構想、2018年決定要構建房地產市場健康發展長效機制,堅持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定位,因城施策、分類指導,夯實城市政府主體責任,完善住房市場體系和住房保障體系。

2019受到美中貿易戰影響,經濟下行明顯,該年的會議雖繼續強調「房住不炒」,但沒有提到「不把房地產作為短期刺激經濟的手段」;不過,增加了「穩地價、穩房價、穩預期」的說法,明確指出房市調控的目的「不是讓房價下跌」;再者是強調要「全面落實因城施策」,意味著地方政府在地產調控將有更大的自主性。

由此些政策方針可以判斷,變相放鬆地產調控是為了維持經濟的穩定成長動能及避免房市泡沫風險。去(2020)年11月公布的「十四五計劃」又再次提出「房住不炒」的口號,並要減少房地產在金融資源的過度占用,提高保障性租賃住房的供給和老舊社區改造,設法促進住房消費的健康發展。

高盛的調查數據顯示,2019 年中國大陸房屋和建商庫存總值達52兆美元,總金額是美國住宅房市的兩倍,規模甚至超越整體美國債市。高盛警告,一旦中國大陸房價大跌,恐釀成一場金融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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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產是支撐中國大陸經濟的重要引擎。(圖/路透社)

其實,以美國為主的西方國家對中國大陸房地產泡沫論及經濟崩潰論由來已久,雖然至今卻未發生,但北京當局擔心房地產泡沫破裂將影響中國大陸的金融體系,甚至引發系統性危機,遂於2020年8月20日,由住房和城鄉建設部、中國人民銀行約談了12家房企,拋出房企「融資新規」的「三條紅線」作債務管控,分別是「扣除預收款後的資產負債率大於70%」、「淨負債率大於100%」、「現金短債比小於1」,並於今(2021)年1月1日全面實施。

一旦超過就踩到「紅線」,房地產開發商將面臨信貸緊縮風險,這些規定要求房地產公司在獲得更多貸款之前降低自己的債務水平。這樣做的目的是限制銀行面臨的房地產市場風險,但這也限制了開發商完成項目所需的資金,平添債務風險的可能。

房地產銷上半年達高峰 下半年出現明顯萎縮

由於去年低基期,今年中國大陸第1季GDP為人民幣24兆9310億元,年成長18.3%,第二季GDP年增7.9%,略低於預期,總結上半年的經濟呈現強勁復甦,同時也造就強韌的購屋需求。

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1年第一季中國房屋銷售量年增率達64%。若不計入一次性與季節性因素,截至2021年第一季,過去兩年中國房屋銷售量複合年成長率達10%。

總計今年上半年,全國房地產開發投資7兆2179億元人民幣,年增15.0%;比2019年上半年增長17.2%,兩年平均增長8.2%。其中,住宅投資54,244億元人民幣,增長17.0%。但下半年經濟成長面臨通貨膨脹壓力及Delta疫情的衝擊,已有走緩跡象。

數據顯示,中國商品房銷售面積累計年增率由2月的105%高峰降至7月的21.5%;另外,中國商品房銷售額累計年增率亦由2月133.4%減少至7月的30.7%。

有陸媒統計,今年以來已有274家房地產公司發布破產文書,平均1天1家。尤有進者,今年9月,房地產公司即將面臨償債高峰,債券到期總規模高達838.5億元人民幣,至於下半年破產家數是否受恒大事件影響而增加,實不無可能。

中國恒大已大到不能倒 國家隊出手相救可能性高

恒大集團是1996年由許家印在廣州創辦,總部位於深圳,集團核心業務為房地產開發,也是中國大陸規模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項目遍及全國200多個城市,此外亦發展新能源汽車、旅遊、體育、金融、健康養老等多元化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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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報導,在恒大集團傳出財務危機之際,集團主席許家印出售香港洋房。(圖/視覺中國)

恒大集團於2016年進入《財富》世界500強,2020年排行第152位。然而,2009年恒大上市後,一直渴望擴張版圖而開始舉債涉足新業務,比如足球俱樂部、瓶裝水,以及最近的電動汽車,自此也走上債務遞增的不歸路。北京發布的減少負債的「三條紅線」更為為恒大帶來巨大壓力,只得積極拋售資產,以應對流動性日益減少的問題。

香港上市的恒大股票價格在自今年以來已跌了近80%,令債權人陷入恐慌,逼迫恒大經開始出售企業帝國的部分資產。恒大集團「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o fail」幾乎已經是市場的共識,因為一旦恒大真的倒了,國際市場及中國大陸房地產的骨牌效應及經濟的動盪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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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集團也涉足足球事務。(圖/新華社港台部)

也因此,不少論者認為恒大雖債務纏身,但北京不太可能放任這樣大規模的公司轟然倒塌,有可能會迫使它縮減債務,降低違約風險。因此除了中國國內,國際投資人也都認為中國國家隊應該會在適當的時機「出手」,解除這顆「債務炸彈」。若然,則恒大事件成為中國版「雷曼風暴」的可能性就大為降低了。

姑不論後續發展如何,眼前的中國恒大集團已然爆發財務危機,並出現違約及延遲兌付困境。值得主管機關及投資人注意的是,恒大集團是中國大陸最大的高收益債券發行者,也是許多高收益債券基金或新興市場債券基金的投資標的,必然引起投資人一陣恐慌。

恒大集團旗下的恒大財富於9月13日宣布,到期的理財產品兌付將有三個方案,包括現金分期兌付、實物資產兌付和沖抵購房尾款兌付。對此,金管會表示,「我金融三業對恒大曝險額度不高」,其中,僅2家銀行授信、金額在5億元(台幣,以下同)以內,投信業的境內與境外基金合計有85檔持有恒大金額為17.13億元,上述合計約22億元,保險業及證券業均無投資部位。

其中,在投信基金方面,境內基金有44檔持有、曝險金額計有12.62億元,占相關基金規模僅 0.64%,若以整體境內基金規模來看,占比更僅 0.03%,影響微乎其微。

此外,在境外基金方面,有41檔持有恒大、曝險金額為4.51億元,占相關基金規模0.39%,占總體境外基金持有比重僅0.01%。綜合而言,國內金融機構及投信基金雖然對恒大曝險金額不高,但宜關注其後續演變及衍生的外部風險,嚴控資金配置及管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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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沃牆專欄

李沃牆專欄 李沃牆

現任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專任教授及兩岸金融中心副主任,亦為富華創投及兆豐第一創投董事、品豐投顧榮譽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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