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沃牆/大陸經濟衰退及華為禁令對台傷害大

 

 ▲以國家安全為由,目前美國及日本政府已禁止公務人員使用華為手機,我國政府單位除封殺華為外,更要全面控管政府機關使用3C陸資產品。(圖/CFP)

●李沃牆/現任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專任教授及兩岸金融中心副主任,亦為富華創投及兆豐第一創投董事、品豐投顧榮譽顧問。

兩岸政治關係一直是眾所矚目的焦點,兩岸經貿更不容忽視。中國國家統計局於1月21日公布去年的經濟成長率為6.6%,創下28年新低紀錄;另繼美國、澳紐和日本等國紛紛宣布禁用華為通訊設備後,台灣具半官方色彩的工研院也開出第一槍,宣布禁用華為設備於內部網路;而資策會也隨後跟進。近日,又傳出行政院資安處預定於3月底列出一份「陸企黑名單」,禁止公部門等機構使用網際網路的陸企產品。據悉,第一波黑名單包括華為、中興通訊、海康威視數字技術及大華技術等。眾所週知,兩岸一衣帶水,貿易依存度及產業鏈關聯相當高。坦然言,大陸經濟衰退、禁華為等陸企黑名單政策一旦實施,對台相關企業及經濟衝擊非同小可。

一、大陸為台灣最大的出口國

2018年,大陸經濟總量達90兆人民幣(按平均匯率算約13.6兆美元),占全球GDP比重升至16%,對全世界經濟成長貢獻仍維持30%左右,為最大貢獻國。其經濟下行不僅影響全球,更衝擊台灣經濟成長。由表1的統計數據可以看出,近年來,台灣對大陸地區(含香港)的出口比重一直維持在四成左右,意謂台灣100元的出口中,有將近40元是來自於對大陸地區的出口貢獻;遠大於東協國家的18元及美國的12元。即使政黨輪替,這比重並無太大改變,顯示兩岸貿易的緊密程度相當高。而出口產品比重依序為電機與設備及其零件、機器及機械用具、光學、照相儀器及器具、塑膠及其製品、有機化學產品、銅及其製品、礦物燃料及鋼鐵等。除此,大陸也一直是台灣最大的貿易夥伴及台灣最大的順差來源。

▲(圖/作者李沃牆整理提供,資料來源:陸委會「兩岸經濟統計月報」整理,2018年統計至11月。)

台灣每年對大陸的貿易順差(出口金額減進口金額)逾800億美元;而且台灣也是大陸的第七大貿易夥伴,其重要性不容小覷。受貿易戰影響,大陸於去年12月所公布的進出口雙雙下降。其中,進口下滑7.6%,創2年半以來最大降幅;出口則是下降4.4%,也是2年以來最大降幅。12月進出口數據下降,確認了中國大陸面臨經濟下行壓力,更為今年的經濟成長蒙上一層陰影。據主計處估計,大陸GDP降1%,台灣GDP將下降0.2%。台灣去年12月接單急跌逾一成,其中來自大陸及香港訂單金額年減10.3%,為2016年5月以來最大跌幅,以電子產品及機械產品減少最多,足為佐證。

二、大陸為台灣最主要的對外投資地區

按經濟部投資審議委員會統計,去(2018) 年1-11月我國核准對外投資(含對中國大陸投資及補辦)件數共計1,208 件,金額為207.4億美元。其中對大陸投資79.3億美元,占我核准對外投資總額38.2%,位居第一;對加勒比海英國屬地達49億美元(占23.6%),居第二位。美國占9.5%為第三。由底下的圖1可以看出,1991年對大陸投資金額僅1.74億美元、2010年已大幅增長至146.18億美元;但2017年下降至96.71億美元,去年累積至11月為84.98億美元。而若自1991 年累計至2018 年11月底止,台商對大陸投資總核准件數共43,223 件,金額為1,817.7 億美元,占我核准對外投資總額的57.5%,仍是位居第一位。投資產品中以電子零組件製造業最高,其次為批發及零售業、化學材料製造業、電腦、電子產品及光學製品製造業及基本金屬製造業;其中亦含有產業供應鏈的聯結。據統計,目前台灣近1,600多家上市櫃公司中,近8成在大陸有投資;且在大陸的台商逾110萬人、台資企業逾9萬家,其重要性不言可喻。

▲(圖/作者李沃牆整理提供。)

三、禁華為及黑名單政治操作影響產業鏈及5G發展

前已提及,兩岸經貿及產業發展關係密切;尤其台灣高科技股中,包括晶圓代工大廠台積電、手機晶片的聯發科;封裝測試的日月光、矽品;光學元件的大立光、面板廠的友達及群創;印刷電路板的華通、欣興、嘉聯益;還有網通廠的台達電、百一、亞旭等都屬華為供應鏈,其重要性實不亞於蘋果供應鏈。其中,華為的麒麟處理器由台積電代工製造、華為高階手機也大量採購大立光的光學鏡頭、聯發科則供應華為中低階手機晶片。去年12月初,華為財務長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此一事件不僅備受全球關注,台廠的供應鏈股價受此衝擊亦應聲倒地。另一方面,5G產業鏈更是當紅炸子雞。

今(2019)年,全球正式進入5G網路商用元年;據悉,韓國、美國、日本、中國大陸及英國都將推出5G商用服務。在5G領域中,華為竭盡全力地想主宰全球5G 標準,晉升全球龍頭,此企圖也引發美國高度關注,認為中國大陸宰制5G會嚴重衝擊美國的國安並極力阻止。然而,華為有可能在今年內成為全球最大的智慧手機廠商,且目前在5G標準專利數已是全球最多,並已獲得30個5G商用合約,全球5G基地台出貨量逾2萬5,000個,勢不可擋;且在5G標準制定的過程中,中國電信已正式發佈《中國電信5G技術白皮書》,捷足先登。台灣刻正積極研擬5G發展策略,中華電信也攜手經濟部、工研院、資策會、合勤控、中磊、聯發科、宏達電、廣達、智邦及研華,成立台灣第一個5G國家隊-「中華電信領航隊」,並計畫於2020年推出5G商用網路。不可否認,資安的確重要,但可由技術上加強防範。

然而,華為是全球最大的通訊設備廠,5G技術全球領先,設若未來5G標準由華為主導,台灣禁用華為,難道不會受影響?又台灣用蘋果iPhone或其他品牌手機,難道就無資安疑慮?因此,也有不少論者認為這項意識型態的政治性操作對台產業及經濟發展影響甚大,恐得不償失。

兩岸歷史分合,如潮去潮來,始終難分難解。兩岸經貿交流歷經31年,可謂風雨不斷,李登輝及陳水扁任內,不是戒急用忍,就是鎖國政策,以致兩岸經貿滯礙難行;直到馬政府上任後,兩岸才透過海基會與大陸海協會的制度化協商管道,共舉行10次兩會高層會談,簽署21項協議並達成2項共識,透過兩岸制度化協商機制穩定有序運作,建構兩岸經貿交流制度化,也為兩岸交流秩序建立明確規範。但蔡政府上任後,兩岸官方交流復遭凍結,制度性協商被迫停止,服貿遭擱置,貨貿談判戛然而止。然而,即使蔡政府積極推動新南向,兩岸貿易依存度卻始終不減,是否也意謂著兩岸不可割捨的血脈相連關係?有道是,「心若近了,天涯也是呎尺;心若遠了,呎尺亦是天涯」。準此以觀,大陸經濟下行,禁華為及陸企黑名單政策一實施,不僅讓兩岸關係難以解凍;也讓貨出不去、錢進不來,更不用想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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