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祥/想從「小毛澤東」變「朝鮮鄧小平」...金正恩盼川普成全

 ▲金正恩搭綠皮專車抵越南。(圖/路透)

●陳國祥/政大新聞系、新聞研究所碩士,台灣資深媒體人,曾任中央社董事長、選委會委員、《自立晚報》總編輯、《中國時報》總編輯、《中時晚報》社長、北市政客家事務委員會委員、時報育才董事長。現為傳媒顧問。

金正恩坐了66小時的火車,從平壤經中國到了越南,與資本主義龍頭國家的領袖川普會談。途程經過的三國社會主義國家,他主宰的北韓改革開放剛起步,經濟發展殿後。中國大陸則是改革開放起始國,經濟發展獨佔鰲頭。越南則急起直追,經濟居次佳地位,但已是朝鮮望塵莫及。金正日親睹這個分明的次第,想必百感交集,既慚愧又焦慮。

遙想他祖父金日成掌政的年代,經濟發展不僅優於韓國,在1958年造訪中國和越南時,看到剛經歷大躍進浩劫的中國正陷入大饑荒的地獄中,越南也在南北對峙的戰爭邊緣中爭扎求生,經濟滯後而蕭條;相形之下,北韓還算處在小康局面。如今,人家到處高樓林立,物質豐裕,人民多豐衣足食,只有朝鮮還是一窮二白,百分之41以上的人民仍處在飢餓線上。

此次來越南,如果不能說服川普解開經濟制裁的桎梏,讓朝鮮融入國際社會,獲得經濟發展的活水,同時推進百廢待舉的經濟改革與發展,則無以解人民倒懸之苦。

去年六月在新加坡風風光光舉辦的川金會過後,雖然雙方破冰了,也發表冠冕堂皇的共同聲明,共同揭示「朝鮮半島全面無核化」的美好願景,然而,只有勾勒藍圖,沒有議定棄核的路線圖,在缺乏實踐步驟的招引下,雖然朝鮮不再核試爆、不再試射導彈飛彈,甚至廢棄一處核設施基地,美國也停止美韓軍事演習。除此而外,無核化毫無實質進展,經濟制裁的枷鎖仍然緊緊套住,一切幾乎都還在原點上徘徊。金正恩急了,也火了,乃在今年新年談話中揚言再這樣下去,他將「尋求別的道路」。

有心改革..不再吹噓「軍事實力」

金正恩焦急的是他剛接班掌權時,為了鞏固大權,採取諸多極其殘暴的整肅手段,殺害姑丈、同父異母胞兄以及數十位高階官員與將領,對人民更是殘酷鎮壓,被國際人士譏評為「小毛澤東」。局面底定之後,他十萬火急地推動經濟改革,開啟市場經濟的活路,想成為北韓的鄧小平。然而,在令人窒息的經濟制裁制約之下,他宛如被五花大綁,完全動彈不得,一切改革開放措施都施展不開。

他的確有心改革經濟。金正恩在養成教育時期,曾前往歐洲留學,個性變得更開放,思想也更務實。在比較金正日與金正恩時,考量金正日當初因在宣傳鼓動部接受後繼者教育,接觸較多文化藝術,相反的,金正恩是從砲兵學校接受教育,所以懂得駕駛飛機與了解IT產業。再加上他曾有過在西方國家的生活經驗,所以很清楚為了讓北韓政權體制穩固,同時保住自己的權力的存續,必須改革經濟、改善民生。

金正恩掌權的第二年,也就是2013年的3月時,曾在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中提到「黨中央在現在的情勢與革命發展的要求下,針對經濟建設與核武建設之發展,提出全新戰略路線」,最後於2017年11月宣告核武開發之大業。他掌權時曾誓言「不要再讓人民勒緊褲帶」,因此在坐擁核彈之後,他改變父親「先軍」的單核心軍國主義政策,改為核試與經濟並重的雙核心發展政策。

他拼經濟可說是劍及履及。外電報導自去年6月底以來,金正恩幾乎把所有公開場的活动都用在視察工廠、農場和建設工地上,而不是去他以往常去的軍隊和核試場。金正恩透過各種經濟計畫措施來活絡國內經濟,也提出人民大眾優先主義。2017年,金正恩在新年賀詞提到:「新的一年又開始了,我的心情卻很沉重,煩惱著該如何照顧一直這麼相信我、支持我、對我最好的人民。去年的我,空有一番理想,卻力有未逮,對此我感到相當自責,今年我必定會更加努力,並且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替人民創造更多機會。」

他不再吹嘘自己國家的軍事實力,而是猛烈抨擊了他視察之地的管理不善,凸顯他對提振經濟高度關注。

朝鲜鄧小平?

然而,國際經濟制裁已對北韓經濟造成重大傷害。他最近說,他的人民正在同「頑固的制裁」進行「尖銳較量」。金正恩迫切希望放鬆制裁,以推動他自己改革開放以促進生產並改善人民生活的方式。但在美國及其盟國看來,北韓核武問題儼然是「僵固性牛皮癬」,病情深重,劣根性加強,幾乎無從解決。美國要求完全的、可查核的、不可逆轉的棄核,就是要對痼疾徹底刨刮盡。由於北韓過去言出不行劣跡斑斑,毫無公信力可言,所以先展開棄核行動才能鬆綁經濟制裁。金正恩暗示,如果美國提供適當激勵措施,他願意通過談判放棄核武器。但是北韓在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頂多願意暫時凍結現況,不再核試和試射導彈飛彈,既不銷毀現有核彈庫和洲際導彈,甚至生產和製造設施也不肯全面廢棄。

這樣僵持下去肯定一事無成,所以急於求成的川普大人鬆口了,說全面棄核是長遠目標,他不急,可以階段性推進;也就是你走一步,我也走一步,以行動換行動。所以這次川金會比較可能的結果是:在河南宣言納入終戰宣言的內容,為和平條約奠立基礎;確立全面棄核路徑圖,北韓限期交出核資產清單,同意分階段棄核,答應著手廢棄豐溪里核試驗場及東倉里飛彈發射場,同意寧邊核設施接受查驗;互設辦事處,為建交鋪墊基礎;相應與朝鮮的具體去核行動,局部放鬆經濟制裁,從開放開城工業區和金剛山旅遊項目做起,爾後視北韓棄核進度逐步解除經濟制裁。也就是同步讓去核和放鬆制裁進入著手施行階段,以「少吃多餐」的方式向前推進。

對金正恩而言,這當然緩不濟急,但他想成為朝鲜的鄧小平,首先取決於包括美國和韓國在内的國際社會能否為朝鲜發展經濟提供安全保障和機会,而一切的一切要從他用去核具體行動贏得信任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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