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看經濟】李沃牆/武漢肺炎黑天鵝 金融市場拉警報

▲受武漢肺炎疫情影響,鼠年台股一開盤即重挫四百多點開出。一片綠油油中,僅醫療生技股逆勢上揚。受疫情影響,號子看盤人數也較以往少了許多。(圖/記者湯興漢攝)

●李沃牆/現任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專任教授及兩岸金融中心副主任,亦為富華創投及兆豐第一創投董事、品豐投顧榮譽顧問。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你能不信嗎?去(2019)年12月底爆發的「武漢肺炎」於鼠年農曆春節期間迅速蔓延,擴散程度超乎預期;包括台灣在內的10幾個國家均出現確診病例。

湖北官方甚至於1月23日宣布防疫全面進入戰時狀態,武漢市公車、地鐵、輪渡、長途客運暫停運營;機場、火車站離漢通道暫時關閉,史無前例;鄰近的黃岡、鄂州市、赤壁、仙桃、枝江及潛江等多個城市也隨後宣布封城,連首善之區的北京市也宣布所有省際客運停運。

中共國務院並於26日宣布延長春節假期至2月2日,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舉措。目前,大陸及鄰近國家、地區也發布相關的旅遊禁令,如台灣交通部觀光局也於24日宣布暫停出團至大陸。大陸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公布,截至30日10時,大陸31個省(區、市)及境外國家的累計報告確診病例已達7,816例,累計死亡病例170例。武漢肺炎來勢洶洶,儼然已成為2020繼美伊衝突後,擾亂金融市場的第二隻「黑天鵝」。

亙古通今,傳染病一直以來都是傷害全球經濟表現的重要因素之一。據研究顯示,每年全球因爆發傳染病所造成的損失至少5,000億美元。2003年SARS疫情嚴重,全球經濟蒸發400億美元。那麼,武漢肺炎是否會重蹈2003年SARS覆轍,在短期內重創經濟與股市,引發全球高度關注。

▲受武漢肺炎影響,各地機場出入都加強防疫。(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股匯市首當其衝 何時止跌難預料

不可否認,股市是領先指標,對各種資訊的反映最為快速;傳染病發生對股市短期衝擊在所難免,可謂幾家歡樂幾家愁。其中,觀光、飯店、餐飲、航空、旅遊休閒、百貨及博奕等相關等產業影響最直接;而醫藥、遊戲等產業反而成為受惠產業。

回顧2003年SARS期間,若以台灣SARS首例出現到最低點計算,台股加權指數下跌13%;市值至少蒸發1.6兆元台幣;但在和平醫院封院後,台股開始展開大多頭走勢。大陸上證指數因在2002年一路走跌,反而自2003年2、3月左右,疫情大幅擴散時大幅反彈,呈現疫情與股市走勢背道而馳的現象。

有論者謂,武漢肺炎對大陸而言是一項比美國加徵關稅更嚴峻的挑戰。尤有進者,武漢是大陸面板及記憶體重鎮,台灣也有不少PCB指標廠在湖北設廠,供應鏈將受影響。1月21日,上證綜合指數下跌1.41%、深圳指數也收跌1.46%;而港股除受到武漢肺炎疫情影響,又加上國際信評機構穆迪將香港的長期信用評級由Aa2轉為Aa3;投資人信心大受衝擊,香港恆生指數劇跌810點,下跌2.81%,來到27,985.33點。

23日是陸股封關日,因受疫情升溫影響,投資人紛紛拋售時股,賣壓擴大;上證綜合指數收盤跌破3,000點,來到2976.53點,跌幅達2.75%;總計滬深兩市超過3,000檔個股下跌,跌停個股近百檔;而港股亦重挫432點,跌幅為1.52%。

29日是港股在春節假後首個交易日開黑盤,投資人恐慌性賣壓,恆生指數開盤後即重挫848點,收盤下跌789點。人民幣在1月21日也明顯走弱,貶破6.9關卡,目前仍持續走貶中,有可能再度「破7」關卡。

另國際油價在1月27日也崩跌3%至3個多月來谷底;美股四大指數均大跌;道瓊爆跌453.93點,跌幅達1.57%,台積電ADR大跌4.28%;恐慌指數(VIX)一開盤即升高至19關卡,收在18.23,漲25.21%;遠較1月2日的美空襲伊朗事件時的14.02為高,足見投資人對疫情之憂心程度。

1月28日,因不少投資人逢低買進,加上美國消費信心和房價指數優於預期,VIX 轉跌,美債殖利率升高,美股四大指數全數回神收漲,蘋果率領科技股大漲;但次日漲幅即收斂,累計自台股20日封關到29日期間,美國道瓊指數跌幅2.1%。韓國股市休市多日後28日開盤亦重跌,收盤下跌69.41點,跌幅達3.09%。

台灣股匯市於1月20日封關收紅;但當天新台幣匯率因受到武漢肺炎疫情擴大影響,收盤意外貶破30元大關,終場以30.006元作收,貶幅為0.03%;台股1月30日新春開紅盤,果如預料,一開盤即大跌逾400點,盤中跌幅仍在擴大中。

據估計,自1月20日以來,全球股市因疫情擴大已蒸發約1.5兆美元。由近期的股市來看,疫情似乎對亞股短期影響較大,尤其是陸港股市受害最深,但對歐美股市影響則較輕;匯市因避險之故,也呈現美元及日圓升,其他亞幣貶的趨勢;至於股市何時止跌尚難預料,端視疫情發展而定。

▲習近平日前針對疫情表示「我一直親自指揮」「一定要打贏疫情防控阻擊戰」,展現防疫決心並試圖安定民心。(圖/翻攝央視)

經濟短期受影響 長期視疫情而定

受2003年SARS疫情影響,大陸由2003年第1季的12%以上,大幅回落到第2季的3.5%,但SARS疫情緩解後,經濟立即快速上升,全年經濟成長率仍維持9%以上的高速成長,顯示SARS對大陸經濟的實際衝擊有限。

不同的是,這次疫情採取封城措施,一旦封城時間久了,受影響產業將愈來愈多;消費、投資及進出口等經濟活動均受抑制,最終經濟衝擊也隨之擴大。有專家就預估,此次疫情可能對大陸第1季經濟增長拖累0.6至1個百分點;華爾街投資銀行也紛紛下修大陸經濟成長率,甚至警告衝擊力道超越SARS。

進一步言之,大陸去(2019)年出境旅遊人數為1億4,792萬人次,人均花費為5,500人民幣。因而,面對大陸歷來最強大的旅遊禁令,全球旅遊產業損失預期比SARS大。而台灣接待大陸旅遊的旅行業者有2、3百家。8成的業者有赴大陸旅遊團。雙向都停止出團,預估至少損失5億台幣;但台灣並非疫區,只要疫情控制住,對台灣經濟動能應影響不大。至於日本、韓國及其他國家,部分以大陸旅客為消費主力的飯店、百貨公司業績,將嚴重受到大陸旅遊禁令衝擊。

受美中貿易戰影響,大陸去年的GDP年增為6.1%;雖然「保6」成功,卻創下近30年來最低經濟成長率。近年來,大陸當局強調要做好「六穩」工作(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然短期內因各種禁令將使經濟活動減緩,疫情也會迫使大陸家庭的風險意識提高,進一步削弱經濟活動,推升金融動盪的風險。

綜合言之,在非洲豬瘟肆虐、武漢肺炎擴散,以及美中第二階段貿易談判等一連串壓力環伺下,今年大陸經濟想達成「維穩」或「保6」目標,絕非易事。

按歷史經驗,股市受疫情影響的反應大致可分為三階段,即:短期會憂心疫情擴散而衝擊信心,特別是受影響的航空、觀光旅遊等類股可能出現較大幅回檔;中期市場將回穩進入觀望階段,第三階段在各國聯手控制疫情後,股市終將回歸基本面。

雖然,2003年SARS疫情之後,各國政府對於控制呼吸道傳染疾病疫情擴散已更有經驗,也更能迅速因應;因此,2012至2015 年的MERS疫情也無嚴重擴散。不過,大陸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短期對全球經濟及金融市場衝擊難免;至於長期衝擊有多大,則視疫情發展狀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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