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正/全球產業從單一世界工廠走向多核心產業鏈

 

▲經歷美中貿易戰及新冠疫情後,外資可能會重新考量產業的全球佈局。(圖/視覺中國)

● 林忠正/經濟學博士,曾任立委、金管會委員、民進黨副秘書長、中研院研究員、台大教授。

由於新冠肺炎疫情快速惡化,確診人數、死亡人數,以及中國內部封城或封閉式管理的大都市和省份都還在封城中。鄰近南韓的第三大都市大丘情況危險、日本全國各地也爆出確診案例,甚至遠在義大利的十多個城鎮都相繼出現了封城的現象,而且傳染的威力還遠及歐洲、中亞、中東、甚至美國和南美國家。衝擊遠遠高於17年前SARS的疫情;加上中國春節假期延長,復工時程遞延不定,中國的消費和生產都受到嚴重的打擊。

國際貨幣基金會(IMF)及著名外銀UBS日前都認為,疾情若能在三月底前獲得控制,經濟衝擊也會大於SARS的傷害,中國經濟成長率將由原先的預測的6%,下降至5.4%。我個人推測,如果新冠肺炎拖到六月底才能完全控制,那麼2020年的中國經濟成長率要保住5%的難度一定會很高!

目前國際經濟的狀況也比2003年更為疲弱,不但中國出口受到美中貿易戰影響,中國國內房地產及工業產能也正處於結構調整階段。除了發行更多的人民幣之外,中國政府現在能祭出的刺激政策非常有限,中國政府應該會採取更寬鬆的貨幣流通政策為主。

中國的零售、餐飲、旅遊、交通運輸及飯店產業,受疫情衝擊的影響最大。一些中國專家認為只是春節期間的抗疫,已經減少了至少中國內需產業一萬億人民幣的營收了(中國的GDP大約有一百萬億人民幣)。若疫情拉長,許多產業鏈也都呈現停擺狀態,中國民營企業勢必將出現一大波倒閉潮!

▲未來將更重視風險分散,產業鏈可能不會集中於單一區域 。(圖/CFP)

多核心全球供應鏈成未來趨勢

比起2003年SARS爆發期間,目前中國與全球製造業供應鏈的關係已經更為密切。尤其中國在全球GDP產值所占比重也翻了一倍,由當年的9%上升到現在的18%左右;中國已經成為全球名種製造業的工廠,尤其全球電子和資通的相關産業對中國的依賴更是非常地高。

中國的封城和延遲開工拖累到依賴中國特別高的台灣和南韓,尤以電子和通訊相關產業更甚。如果疫情延燒下去,不能在幾星期內解決,外資可能考量美中貿易戰、新冠肺炎、等因素,而進一步調整產業的國際布局,加速離開中國;尤其過去將上下游整個相關産業都集中在單一國家(中國)或地理位置的主流想法都會因美中貿易戰、新冠肺炎、以及國家安全因素的挑戰而改變。

美國會更努力與中國的製造業做出一些切割,並在全球重新佈局,因此未來產業發展將會更加重視風險分散和國家安全的因素,產業鏈將不再會集中在單一區域或單一國家,多核心的全球供應鍵應該是未來的新走勢!因此,中國注定會告別三十年來做為世界工廠的角色!

台灣經濟從2019年中開始呈向上成長趨勢,最新2019 第四秀GDP年增3.88%(前值2.99%),優於市場預期。比起2003年時,現在的網路購物、線上外送服務都很發達,消費下滑幅度應較SARS來的小;不過,實體店面方面,受到的消費衝擊顯然會比較明顯。

至於台灣重要的電子、資通產品的出口,會因為美國市場的終端需求仍然穩健,除非美國本土遭受新冠肺炎的大規模侵襲,但是這個機會應該不大。

最近一、二年來台商不是回流,就是遷移到東南亞各國和印度半島,已經逐漸降低在中國境內的產能比例。電子、資通的出口應會持續成長。即使在新冠肺炎的威脅下,2020年第一季的台灣經濟衝擊約在0.35到0.5%之間,應該還能維持1.5到2.0%左右的成長率,不致於出現SARS當時單季大幅衰退的狀況。

即使中國疾情拖長,對台灣經濟的衝擊也會漸漸緩和!只是資金不足的國內中小型企業為主的服務部門,包括觀光、交通、餐廳、夜市、等相關產業都很需要政府的舒困措施,才能撐過新冠肺炎的打擊!

▲朝野雙方日前合作通過「紓困條例」編列預算600億元,準備幫助中小企業度過疫情。(圖/記者湯興漢攝)

新冠肺炎對消費市場和股市的衝擊

2003年的SARS讓台股跌了整整三個月,歷史會重演嗎?第一個不同是,新冠肺炎傳播速度快,但死亡率在2%到3%之間,並非最可怕的病毒!SARS當初累積個案8096例,死亡人數有774人,死亡率為9.6%。非洲的伊波拉累積病例高達33577例,致死率更是超過四成!南韓的MERS發生了2494例,死亡率高達34.4%!遠比SARS與這次爆發的新冠肺炎都可怕多了!當這些疫情暴發時,的確都會衝擊股市和股價。

中國在春節長假後暴跌,連帶拖累各國股市走低,但全球股市迅速反彈,美股大盤道瓊工業指數甚至進逼3萬點大關,日股大盤也因資金回籠而抗跌。1月30日,台股休市9天後開市,情況慘烈──加權指數收在11421點,重創696.97點,創下台灣歷史上單日最高跌點,下跌5.75%。不過,經過兩週台灣加權股價指數又回升不少。

前些日子國際股價回升的原因是:重視全球長期經濟走勢和基本面的宏觀避險基金,認為新冠肺炎對中國和世界的經濟衝擊是一個短期效應,迅速採取了危機入市的行動,所以擊敗了看空的短期投資人。

不過到了三月,美國股市因為新冠肺炎已經竄沿到義大利,日本、南韓、義大利,迅速淪重災區而曾經大跌。甚至美國本身的災情也不斷升高。這種短期的心理衝擊難免造成股市上下的振雖盪。雖然新冠肺炎的漫延快速,但並非絕症,而且已陸續找出一些可能對治的藥物,因此多數經濟學家認為只要度過疫情的最艱困時期,工廠就會逐步復工,供給將隨之復甦。何況,美國聯邦準備銀行日前已經迅速介入,調降利率刺激經濟活動,因此前一季被壓抑的需求也會很快地再浮現出水面。

新冠肺炎並未導致中國國內和全球的需求出現結構性(永久性)的消失,只是需求再度出現的時間往後拉長而已。但是,外資工廠的生產設備如果撤出中國,移到其他國家了,中國這部分的產能就不會完全回復了!

多數國際股市分析師認為,新冠肺炎漫延之初未能使股市大跌的根本原因是:大多數投資人認為利息和資金充裕的情況會持續下去,所以國際股市並沒有悲觀的理由!因此台灣股市大致也逃不出這種大氛圍,而走上同樣的趨勢!不過,由於新冠肺炎已經在六、七十個國家出現而且方興未艾,全球股市短期內仍會受到恐慌心理的影響出現一陣陣快跌的衝擊。

最後疫情緩和化,一切都會回到基本面的長軌。但這並不是説,台灣的零售、餐飲、旅遊、交通運輸、及飯店等產業及其股價不受影響,尤其台灣廠商若依賴中國市場的比重較高者,或台灣廠商在中國的產能比例較高者受到的短期衝擊都會比較大。未來在疫情緩和之後,相關的需求、產能、和股價就會逐步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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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博士,曾任立委、金管會委員、民進黨副秘書長、中研院研究員、台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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