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竣民/從敦睦事件看國軍的網內互打

▲整個敦睦遠航訓練支隊荒腔走板的表現,事後還演變成國軍內部「網內互打」的戲碼,令百姓看了倒盡胃口。(圖/軍聞社)

▲▼雲論主筆黃竣民。(圖/黃竣民提供)●黃竣民/「James的軍事寰宇」粉絲專頁主編。

自從敦睦遠航訓練支隊歸國所引爆國內目前最大的群聚感染案後,掀起了全台民眾的一陣恐慌,連帶受到波及的範圍也非常廣,不論是要追究負責的層級,還是這一群先前休假在外的官兵活動史,整個事件的發展看起來簡直可以用荒腔走板、荒謬至極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所幸目前確診案例暫時趨緩,不然不知道這一場歹戲究竟要拖棚多久,一樣是由軍艦惹出來的感染事件,美國海軍的羅斯福號航艦的艦長未來還大有機會重掌指揮權(雖不確定是否為同一艘),但我國海軍這幾個指揮鏈中的指揮官,肯定會是未來風險管理教材中失敗的案例!

姑且先不論海軍這一次敦睦支隊出航前的先期準備作業是否充足、航程中的防疫作為是否落實、境外上岸後對官兵活動的要求是否嚴謹、從事了哪些聽了會令人一笑置之的機密行程、返國後也能另類計算的檢疫作為…林林總總的對外說詞,都是軍方在自打嘴巴,光是這樣說詞反反覆覆的記者會與質詢,早已經讓國人搞不清楚是在演哪一段,難道軍中對於事實的真相,永遠要被國人貼上「國防布」的標籤,總有說不清楚、講不明白的感慨?

▲先前海軍本身的防疫宣導,現在看在外人眼裡真是格外諷刺。(圖/中華民國海軍艦隊臉書)

隨著因此事件陸續公告的懲處名單發展下去,反而在國軍與國人之間掀起了激烈的論戰,還有那每日對外召開一次的記者會,彷彿也只有延續口水戰火的功能,軍方那種還在擠牙膏、沒問到就不說的態度;要不就是準備不周被記者問傻了的尷尬場面,對於國人想要瞭解的事實真相,是否真能起多大的幫助?在先前這麼多前、後不一致的說詞下,誰能告訴國人;究竟哪一個版本才是正確的呢?

敦睦遠航的「訓練」,或許在海軍內部自認為很重要,那既然很重要,試問在去向高層提報實施計畫時,以當時疫情的狀況在風險評估上不就先失準,然後出航後在各項防疫作為的要求上不落實(甚至不斷在媒體上的答詢欺騙國人),返國後又急著放假而未遵循隔離檢疫的規定,以致造成國人恐慌與商家損失,光是這些缺失,海軍就該負起未戰先敗的責任。

身為指揮鏈中的各級主官,怎麼還有臉再去扯東扯西?任誰也不相信批准此次任務的決策長官,會沒有事先詢問過海軍的提報人員相關的防疫作為,如果在海軍心中這次的敦睦遠航任務重要性高過漢光演習,怎能如此輕忽?當海軍在提報行程規劃時都跟長官報告:「沒問題」、「會注意」、 「我們有因應之道」…之類的說詞,而在出發後的實際作為,又與原本的提報內容有著很大的落差,進而造成此次群聚感染。

請問這樣的結果是否該被視為「任務失敗」?因為支隊的3艘軍艦全數在短期內無法值勤外,最後還陷各級長官於不義,造成軍方又要出來道歉、收爛尾,這些社會成本、商家經濟損失與感染者的健康該誰要負責與賠償?是支隊長?艦指部?海軍司令?國防部長?還是三軍統帥的總統?

從國防部跟海軍司令部在這一事件上互踢皮球、資訊不互通的狀況,看在國人的眼裡,這種國軍內部「網內互打」的鬧劇,也的確讓國人見識到國軍每一次出狀況、面臨危機時的態度與反應,結果就是只會一再地籲請國人支持國軍試圖轉移焦點,卻從沒真正深切地檢討出問題所在,所以類似這樣斲傷國軍形象的事件也就層出不窮。

究竟軍方是不懂民情,還是活在自己的同溫層太久,已經跟國人處於平行時空,不然如此簡單的事情,竟然要一堆上將出來還說不清楚,何以能說服國人對國軍的指揮體系有信心?對指揮能力有信心?

如果軍人不堅持專業,只想學政客當投機份子,也難怪軍人的尊嚴總是提升不了,國人從這一件事當中又多了一層認識。看到敦睦事件這樣的後續發展,每每都會讓人連想起「軍官與魔鬼」(A Few Good Man)這一部電影中的對話,但是國人並不想要軍方的「答案」,而是要「真相」!也就是誰讓官兵先行放假?誰會想去管你海軍出航後在海外幹了些啥事,也不要再扯海上航行多辛苦…之類的說詞,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別把這一次敦睦支隊指揮官的表現和美國海軍「羅斯福」號航空母艦艦長的例子相提並論,恐怕只會給國人造成「東施效顰」的效果。(圖/路透)

畢竟人不是神,也沒有人能保證不生病,但問題是誰下令在未完成最低標的檢疫隔離作業前(還先不追究軍方自己降格,將特殊船舶的軍艦比照漁船的離譜行徑),就把不知已染疫的官兵放假趴趴走,才會引爆後續這麼多的後遺症,套句流行的話:「笨蛋!返港未做好檢疫才是問題的癥結點。」就別在網路上幫倒忙了,國軍都已經建軍近一個世紀了,如果硬要舉美國海軍「羅斯福」號(USS, CVN-71)航空母艦艦長的例子相比,恐怕只會有「東施效顰」的效果,就別再繼續盲從了吧!

總之,如果國防部高層有心真要負責,那就大方地主動請辭並且不要接受任何型式的慰留,或許還能彰顯出一丁點的軍人風骨。但若以結果論,那些海軍指揮鏈中針對本次任務失敗的各級指揮官,該追究未盡督導之責的也不需要再護航,如果這些是最優秀的軍官,那百姓真有白繳稅的無奈;更何況連最優秀的都只是這樣,那一堆不優秀的不就印證都是米蟲之說?很多人搞不清楚,之所以出包,那跟幹部為人處事與本職學能優不優秀是完全兩碼子的事,千萬不要混在一起談,不然只會讓國人覺得國軍在軍事指揮教育中的思維理則真沒教好。

▲如果木已成舟,國軍何不將這樣的抗疫場景列為年度重大演習的想定,或許還能創造出一些受創後的價值。(圖/黃竣民攝)

國軍與其再繼續網內互打下去,倒不如多用點心思在軍隊的整體防疫作為上,別以為病毒會分軍種,國軍部隊散佈在各種的服勤條件下,爆發群聚感染的機率遠比其他公司行號高許多,在有效的疫苗推出前如果再不小心謹慎,難保這樣的防疫成效不會再被軍方造成更多的突破口。

反正這樣的場景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遇,國軍要是真要有所作為,何不利用此背景作為年度「漢光演習」的大戲來演?這樣至少能為後人留下抗生化戰的SOP,如此也能說服國人、並檢驗軍隊在面臨下一次「非對稱作戰」下的應對能力,而不是老是在誰該不該被處分的議題上打轉,這樣至少是一種成長,雖然說代價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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