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竣民/今天,你按讚了沒?看國軍另類的KPI

▲單位要官兵到臉書按讚,甚至為了衝績效,還得先退了讚再按,才引爆出這一次的軍中笑話。(圖/翻攝自靠北長官2020臉書)

▲▼雲論主筆黃竣民。(圖/黃竣民提供)●黃竣民/「James的軍事寰宇」粉絲專頁主編。

隨著資訊科技的發達,行動電話的普及化,走在路上幾乎人手一機,低頭看手機的時間恐怕比看路還多,這樣的社會常態卻造成軍隊極大的衝擊,首先就是如何管制的問題,從一開始的全面禁止使用任何具有照相及上網功能的民用型通信設備,到如今有限度的開放,感覺上是放寬了很多,但仍然還是存在許多管理上的問題。然而軍中備受衝擊的不僅僅是在管制上,畢竟封閉式的環境待久了,想法原本就會跟社會脫節。

但是現在除了行動通訊的技術日新月異,還有網路世界大量興起的社群軟體,早已取代以往資訊傳遞的模式,而軍隊的思維與作法總是步履蹣跚,充分呈現出上一代思維的高層,與資訊科技優勢的基層彼此之間的代溝,而在一支成天只會喊著嚴格戰訓本務的軍隊當中,平時這樣的衝突與矛盾便已層出不窮,也難怪大家私下都戲稱手機不是怕洩密,而是怕外界看到軍營內不堪入目的種種。

▲軍隊透過社群軟體的途徑取得國人支持並不為過,但有關單位就是常常貼出令人哭笑不得的圖片,結果讓效果適得其反。(圖/翻攝自國防部發言人臉書)

「虛心接受,決心不改」的國軍態度

陸軍機步269旅後勤官自我傷害案件才剛結束,立法院外交及國防委員會日前也以「國軍軍風紀案件之處置、反霸凌、性騷擾與自殘防治等相關作為」為主題,質詢了國軍相關的高層。但光就那些不知所云的答詢內容,所得到的結論還是如大眾預期的差不多,也難怪許多委員們對於國防部解決軍中的老問題,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積極的態度。

長期以來,我國軍隊戰力的狀況,絕不是只著重於武器的改朝換代而已,我國軍購的模式一直沒有什麼主動權,想買的、該買的,不見得能買得到,通常只要有國家肯賣、敢賣、願意賣,台灣就一定有錢付、軍方也絕對是樂於撒錢做面子當績效。

而最令社會感到荒謬的,其實是落後不僅一個世代的軍隊管理模式,這也是為何外軍常常感到無法理解的地方,而質疑國軍幹部究竟是幼稚園保母;還是士兵的素質有問題?為何一支操作著世界頂尖AH-64E攻擊直昇機的軍隊,身上要帶一堆小卡(防酒駕、防中暑/熱傷害、防自殺、防吸毒、申訴制度、軍紀、訓練績效、反情報、衛哨守則、招募、資安…),休假互助組編組/定時回報…這些林林總總自欺欺人、說穿了只是要安慰部隊高層的作為,有了這些難道官兵就彷彿有義和團的神功護體嗎?能不能務實地去面對根本性、結構性的問題,才是這數十年來大家對於軍隊貶多於褒的結果。也難怪國軍每每有事故傳出後的檢討,都只是表面功夫應付應付,外界也都深知軍隊的態度就是:「虛心接受,決心不改!」

▲為了慶祝建國百年,國防部出錢出力推出的「勇士們」偶像劇,收視率卻悽慘無比。(圖/翻攝自昇華娛樂傳播官網)

形式主義及造假文化造成軍風淪喪

現在軍隊不僅在文宣上走火入魔,也想學網紅一樣搞網路聲量蹭存在感,回顧近年來國軍每次花大錢或大力支援下,所拍攝出來的那些既沒口碑又無票房的八股軍教影片/偶像劇;例如:《報告班長7》、《最好的選擇》、《勇士們》…先不說每況愈下的票房或收視率,最後還得要官兵去收視網路版以衝高難堪的點閱率,這不是事與願違嗎?說的難聽一些,這種撒錢又出公差,卻得到國人對影片的負評跟反宣傳效果;例如《報告班長7》票房更只有製作成本的1/10;《最好的選擇》更是未演就倒盡國人胃口,這算盤怎麼撥都不會對。

如果國人繳的稅都只是拿給軍方去幹這些毫無CP值的蠢事,那軍隊成員中的榮譽感與向心力也就可見一斑。對於新型態的文宣硬體與軟體科技,軍隊只是在跟風罷了,但是挾著如此龐大資源的單位,怎麼會在網路宣傳的點閱率上,遠遠不如檯面上的諸多網紅?收視率又遠遠不及小成本製作的偶像劇?國軍是否真正瞭解到原因,還是又只是在做做樣子交代過去,反正就是一項「業務」罷了!

▲號稱「沒有最爛,只有更爛」的軍教片:《報告班長7》幾乎是一部票房毒藥的軍教片代表作,甚至還有拒看的海報推出。(圖/翻攝自報告班長 勇往直前 No Sir臉書)

因為網路興起的宣傳效果,所帶動軍方各單位群起仿效也爭相成立社群或粉專,因此而又多了一項不務正業的業績競賽的話,幻想對於國軍的形象與風評難道就會因為多了個「讚」而變好?戰力因此而會變強?這些只要看看軍中所公佈的那些申訴專線成效,就知道服役過的人對於這些幌子是多麼的不屑一顧。

舉例以軍方提供給立委的資料來看,從106年開始軍方的1985專線接受有關霸凌類的電話就節節下降,108年只有2通,這難道是電話不通?還是官兵不願意講?還是打了根本不處理外還秋後算帳?…果連這樣一個內部的機制都讓官兵無法信任,難怪網路社群會有官兵們前仆後繼、瘋狂上去爆料也就不足為奇,反而逼得軍方得每天去這些社群發現官兵爆料的問題,這不是很矛盾?軍方在這種被動的資訊環境下,還去搞那些所謂鍵盤手的「筆的隊伍」,不知道是在掩耳盜鈴、還是在關門自嗨?

就在單位粉專變相被搞這樣要求衝績效(KPI)引發討論後,陸軍司令部表示會進一步輔導,避免曲解立意良善的初衷…這樣的說詞其實很牽強,終究還不是有人想搶績效,軍風至此不也是由來已久,不然軍中那些逢迎上級、壓榨下級的伎倆怎會屢見不鮮。不過平時如此,戰時試想如果作戰命令也會有很多下級曲解,那這樣的軍隊不就很可怕嗎?

▲戮力戰訓本務跟各項文宣管道並不互相違背,國外軍事單位普遍都有自己的官網進行政策宣導與公共事務。(圖/USAF)

軍隊的績效在於勤訓精練,如果連部隊都不願意在這方面蹲馬步、打基本功,只想發些空泛不實、低專業度的文宣,屆時檢驗你的不僅是國人,最重要的是你的敵人!而如果光有讚就代表有戰鬥力,那乾脆直接去養網軍,開一堆殭屍帳號就好,又何苦要大費周章的要求官兵硬著頭皮衝人數。

軍中的形式主義以及造假文化,本就是軍風淪喪的根源,儘管擁有的武器裝備看似先進,但戰力竟遭美軍評為巴拿馬的等級,怎麼看都不搭調吧?即便是支久訓未戰的部隊,如果平時真的專注於「勤訓精練」,總不至於會淪落至此評價;也難怪外界對於國軍早有「打掉重練」的呼聲傳出。國軍真的要多花些心思在戰訓本務上,如此自然會有更多國人慢慢對軍隊印象改觀,但如果只想靠花俏不實的文宣,國人並不會在觀感上改善多少。或許可以問問服役過的官兵們,假使為了杜絕軍中造假文化、提升國軍戰力與形象,今天〜你會願意去按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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