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錫勳/新冠疫情會讓美日政權輪替?

我們想讓你知道…菅首相應該不會選邊站,日本以經濟立國,不會輕易放棄中國市場。

● 蔡錫勳/淡江大學日本政經研究所所長 

安倍首相健康為由辭職,菅義偉官房長官繼任第99代首相。美國總統大選剩下一個月,川普伉儷確診加深選情混亂。次級房貸風暴、雷曼兄弟破產導致的全球金融海嘯,使2008年美國及2009年日本的政權輪替。

蔓延全球的新型冠狀病毒,是否讓美國、日本的政權輪替歷史重演?

▲ 菅義偉就任日本第99屆首相。(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後安倍政權的菅內閣路線

後安倍時代的菅首相明言:「繼承安倍政權政策」。安倍留下任期至2021年9月, 菅首相擔任此過渡期,執政順利的話明年可能連任。今後安倍作為一名眾議員支持菅內閣,行動和說話的自由度增加。

「非世襲、無派閥」是菅首相的「政治看板」,但是自民黨總裁選舉時,在總得票數377票當中,獲得來自五大派閥的支持,所以菅首相組閣考慮派閥均衡,20名閣僚中,有15名曾在安倍內閣時期擔任重要職務。二階派47人支持菅義偉,幕後功臣二階俊博連任自民黨幹事長,他是親中派代表人物,不能忽視此人的實力。

▲ 2018年王毅會見二階俊博。(圖/翻攝自大陸外交部官網)

安倍首相的胞弟岸信夫眾議員是親台派代表人物,初次入閣便擔任防衛大臣,因此安全保障繼承安倍意志。

岸防衛大臣於9月16日的臨時記者會表達菅首相7項指示:

(1)關於飛彈防禦新方針,今年底之前公布應有的方針政策後迅速實行。
(2)宇宙、網絡、電磁波等新領域優勢。
(3)強化自衛隊角色。
(4)自衛隊在印度洋太平洋地區的積極活動,強化日美同盟。
(5)普天間基地移設,減少沖繩負擔。
(6)收集情資。
(7)自衛隊確實執行基於和平安全法制的任務」。

對於「敵基地攻擊能力」表示:「踏襲安倍首相9月11日的談話,憲法範圍內,遵守國際法,且在專守防衛下,守護我國和平與安全」,並且重申和台灣維持非政府間的實務關係。

岸防衛大臣於9月20日NHK《日曜討論》節目特別提及飛彈防禦新方針,再度表示:「今年底之前公布應有的方針政策後迅速實行」,同時論及自民黨建言「對方領域內也能阻止彈道飛彈等的能力」,也就是「敵基地攻擊能力」。關於中國的海洋進出等問題,發言內容如同2020年版《防衛白書》。

▲ 安倍首相的胞弟、日本防衛大臣岸信夫是親台派。(圖/ETtoday資料照)。

「上皇」訪問台灣

日本政治家多以日本國家利益為重,所以會在不得罪中國的情形下,加強與台灣的實務関係。「上皇」走訪各國,可能期盼訪問台灣,如同森喜朗前首相等卸任國家元首訪台模式,退位「上皇」訪台,讓台日實務關係更上一層樓。

菅首相應該不會選邊站,在日美同盟的基軸下,維持與中國的交流及關係。日本以經濟立國,因此不會輕易放棄中國市場。何況菅內閣只有一年的時間,如果這一年菅內閣無法獲得國民支持,第二次菅內閣能否順利產生,仍然未知。

習近平國家主席原本今年櫻花盛開時以國賓身分訪問日本,受到疫情影響延期。菅首相9月25日與習主席首次電話會談,但是未提及習主席訪問日本之事。

表1:安倍政權下的日中關係

2012年9月11日 日本政府釣魚台國有化。中國國內反日抗議活動,日系超市、工廠的掠奪放火。
2014年11月10日 安倍首相與習主席於北京首次首腦會談。
2017年以後 雙方均稱:兩國關係「回歸正常軌道」。
2018-19年 雙方均稱:兩國關係「回歸正常軌道」。
2020年3月 習主席預定以國賓身分訪日。3月5日,日本政府發表因為疫情擴大為理由延期。
日中關係惡化

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影響。
中國海警船連續出現釣魚台周邊海域,中國海警船追逐日本漁船→自民黨議員檢討立法對抗。
香港維護國家安全法的批評聲浪→跨黨派國會議員提交要求停止習主席作為國賓訪日的請願書。菅內閣尚未確定習主席訪日時期。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

美國政府對華戰略中的日本角色

「強化日美同盟」、「強化日本本身防衛力」、「擴大日本角色」是安倍政權7年8個月來的方針。

2020年版《防衛白書》明文:「達成防衛目標的三支柱是(1)我國本身的防衛體制、(2)日美同盟、(3)安全保障協力」(p.242)。「繼承」安倍路線是菅首相的選舉公約,那麼新目標是「敵基地攻擊能力的擁有」。

菅首相於9月16日上任後當天的記者會明言:「繼承、持續前進安倍政權的政策是我被賦予的使命」,關於外交安全保障表示:「我國所處環境更加嚴峻之中,展開機能的日美同盟為基軸之政策。守護國家利益,戰略性地推進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同時和中國、俄羅斯等鄰近國家構築安定的關係,邁向戰後外交總決算」。

加藤勝信官房長官於9月20日NHK《日曜討論》節目表示:菅內閣「繼承」安倍政權的外交方針,日美同盟是基軸,推進俯瞰地球儀外交、積極的和平主義、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戰略、鄰近國家的安定關係、北韓綁架問題等基本戰略。而且菅首相於9月26日事先錄影的聯合國演講明言:「日本推進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

「日美同盟為基軸」、「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戰後外交總決算」皆是安倍政權的既定政策。新首相上任大幅改變的話,國家步伐會亂,無論誰當首相,日本的外交安全保障路線大致相同。所以「安倍路線」遵守「自民黨路線」≒「日本路線」,菅首相明言:「繼承,前進持續發展」「安倍路線」,實際上是「繼承,前進持續發展」「日本路線」。

▲ 駐日本沖繩美軍普天間機場及周邊地區。(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沖繩美軍基地問題是安倍路線和日本民主黨路線不同的代表。沖繩占日本國土面積僅約0.6%,約70.3%美軍專用設施卻集中於此。

安倍政權一再主張減輕沖繩的美軍基地負擔,認知普天間基地的周圍是學校和住宅區,堪稱世界最危險的機場。民主黨政權的鳩山首相曾主張「至少遷至外縣市」。安倍政權則強調遷至邊野古基地是唯一選擇,菅內閣「繼承」此路線。

表2:《月例經濟報告》的日本景氣判斷摘要

2020年1月 景氣緩慢回復。
2月 景氣緩慢回復。
3月 景氣受到疫情影響,狀況嚴峻。
4月 景氣受到疫情影響,急速惡化,狀況極為嚴峻。
5月 景氣受到疫情影響,持續急速惡化,狀況極為嚴峻。
6月 景氣受到疫情影響,狀況極為嚴峻,但是正在停止下滑。
7月 景氣受到疫情影響,狀況依然嚴峻,但是已出現起色跡象。
8月 景氣受到疫情影響,狀況依然嚴峻,但是已出現起色跡象。
9月 景氣受到疫情影響,狀況依然嚴峻,但是已出現起色跡象。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內閣府《月例經濟報告》。

日本政權輪替的可能性

眾議院議員任期至2021年10月底,菅首相是否依照慣例提前解散國會一直受到關注。

「Suganomics(菅經濟學)」決定選情,「後疫情時代」似乎沒那麼快來臨,「With Corona(與疫情共存)」暫時繼續。菅首相著重於防止感染擴大及經濟社會活動的兩全其美,討論明年舉辦東京奧運時,如何開放外國觀光客。

安倍政權驕傲安倍經濟學的成果「戰後最長的景氣擴大」,但是內閣府《月例經濟報告》表示:景氣受到疫情影響,2020年3月份報告刪除景氣「回復」字眼,正式承認景氣惡化,不過也達成戰後第二長的景氣回復。

4月、5月份報告:「急速惡化,狀況極為嚴峻」,6月份報告:「狀況極為嚴峻,但是正在停止下滑」。7月、8月、9月份報告:「狀況依然嚴峻,但是已出現起色跡象」。

即使日本疫情控制不算理想,根據9月21-22日的NHK政黨支持率調查,自民黨40.8%,最大在野黨的立憲民主黨只有6.2%。所以自民黨在下次眾議院選舉應該會維持政權,疫情狀況將影響自民黨席次,應該不會導致政權輪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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