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弋丰/醫材上限成「建議售價」 打死自費市場地方醫療將消失

我們想讓你知道…若是真的把自費市場打死,失去額外營收支持,地方醫療將全面消失,整個健保體系也將崩垮。

● 藍弋丰/專欄作家、台大醫學系畢業

生態系統是很複雜的事,憑著直覺想要胡亂整治,往往適得其反。在1744年,腓特烈大帝曾經以麻雀為害鳥,認為麻雀會吃穀物,只要把麻雀消滅了,農產一定大增,因而懸賞消滅麻雀。結果消滅麻雀以後,沒有麻雀吃害蟲,害蟲暴增吃光了樹葉,腓特烈大帝最後只好從外國重新引進麻雀。

愚蠢的人類總是學不會教訓,毛澤東在大躍進時期,發起「除四害」,又把麻雀列為其中之一,當時中國科學家朱洗提出腓特烈的前例反對,毛澤東充耳不聞,發起全國大規模滅雀,《人民日報》還宣傳「這是人類向自然開戰,征服自然的歷史性偉大鬥爭」。結果,當然是跟腓特烈時代的下場一樣,害蟲吃光了莊稼。

與生態系統的複雜程度相當的,就是人類的市場經濟,而共產黨不尊重生態知識的程度,也與不尊重市場原理的程度相當。毛澤東的大躍進、消滅麻雀造成的生態災難,只是其中一小小部分,最終造成的整體經濟崩潰災難,餓死了數千萬人。

很不幸的是,始終學不會教訓的人類,永遠在重複共產黨既無知又傲慢的錯誤。在台灣也是,總有人醉心於「人定勝天」,不願了解市場基本原理,總是要強制干預市場,即使無數人警告,也充耳不聞,最後發生了正如同先前警告的現象,才大呼「怎麼會這樣!」

▲ 藍弋風抨擊,醫材自付額管制政策是毛澤東式反市場主張。(示意圖/pixabay)

自費醫材攻富裕客群

最近的案例就是有心人士推動醫材自付額管制政策,最初這種毛澤東式霸氣反市場的主張一出,無數的「朱洗」立即提出警告,因為只要對市場有最基本的了解,就會知道:

自費最高價的領域,主要買單的是「不管有多少錢都沒關係,請給我現在可得最好的醫療」這樣的富裕族群。

首先,這些人的社經地位高,訊息發達,本質上根本不需要政府保護;

其次,這些人自願的貢獻,有助於醫療體系增加營收,而能正常發展;

最終,這些人在乎的不是價格,而是希望將醫療風險降到最低,醫療效果提升到最高,為此願意付出更多的金錢。

如果訂定一個售價上限,因而把市場上品質、性能最好,因此價格也最高的產品都排除了,這些人剩下來的選擇,就只有售價範圍內的最高價產品,如此一來,這個範圍內最高價產品,就會因為沒有品質更好的競爭對手,而擁有定價優勢,最終結果是,這個產品會把價格調漲到售價上限。

也就是說,售價上限會變成「建議售價」。

這些「預言」出自非常多人之手,就不一一點名,如今無數文章都還留存發表時間紀錄。

但是,就與大躍進時邪惡無知傲慢的共產主義者毛澤東一樣,推動反市場政策的黑手,從來不會理會「朱洗」們的意見。

很奇怪的是,以反中共為核心價值的當前執政黨政府,卻總是盲目聽信這一小撮人的胡亂鼓吹,不顧醫界與各專業領域的強烈反對,不聽「朱洗」們的苦口婆心,鍥而不捨的就是要強行推動自費醫材價格上限政策。

高價醫材消失 剝奪選擇權

健保署9月公布相關八大類自費醫材採取極端值之後,果然一如先前無數有識者所料,醫改會調查發現,有大量原本低於極端值限制的醫材,直接漲價漲到極端直上限,售價上限變成建議售價,這時大喊怎麼會這樣的醫改會,一改先前肯定態度,連忙撇清說自己沒有推動價格上限政策。

(6月時醫改會則是表示「健保署願意對自費醫療收費不一的問題進行管理,值得肯定」)

傲慢的自認為是上帝,可以胡亂搞生態,胡亂搞市場,最後的結果永遠是反效果。售價上限變成建議售價,引來無數網路訕笑批評政策推動者,貽笑大方,但如同滅麻雀在大躍進之中,只是最小小小一部分問題,這個錯誤政策更可惡的是在消失看不到的部分,也就是原本比「極端值」高價的選項,已經從市場上消失,剝奪了人民的選擇權,逼迫病患與醫療人員只能使用較差的產品。


▲ 藍弋丰指出,規模較小的醫療院所,越仰賴自費項目。(示意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

地方醫療營收 仰賴自費項目

更根本的問題是,若想要健保存活,根本不能打壓自費項目。

當前健保造成醫療實際上虧損,即使是以精打細算聞名的大財團旗下,成本管理到最極限的醫療集團,其醫療本業獲利都是少到可略或是虧損,是利用醫院的美食街、停車場等週邊設施在獲利。部分財團醫院還能利用炒作醫院週邊的房地產來回收投資。

但是,沒有財團背景的獨立醫療院所,可沒有這種「間接收入」,因此,越是獨立、規模較小的醫療院所,如許多地區醫院,越仰賴自費項目來挹注醫院的營收。

這也是比價調查,往往發現地區醫院的自費醫材價格較高的原因。

這問題本質上來自健保在設計上坑殺醫療院所,但是如同毛澤東式的共產主義推動大躍進一樣,推動者永不認為台灣最奇蹟、最偉大的健保可能有錯,看到不順眼的「亂象」就不分青紅皂白硬是要打壓,結果越搞越反效果,氣得跳腳。殊不知,若是真的把自費市場打死,失去額外營收支持,地方醫療將全面消失,整個健保體系也將崩垮。

▲ 藍弋丰警告,若打死醫材自費市場,地方醫療將消失。(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

健保若取代市場 將被壓垮

從根本上來說,使用者付費就是天經地義,健保卻偏偏要創造一個明明沒看病的人卻要月月付錢,而看病的人不用付錢的共產主義烏托邦,造成亂象叢生,健保本身屢次瀕臨破產,需要一再規劃調漲保費,讓可憐的上班族負擔越來越重;醫療院所則在扭曲的制度下,受到不當的制度誘因摧殘,在總額預算前先是惡性擴張,總額預算後又是惡性削減成本;人民則在付出大筆大筆健保費後,產生「不看白不看」心理,產生大量醫療浪費,造成無數問題。

如果在自由市場中,一個人沒事就愛看病,自己付錢,那一點都不是問題,因為他讓醫院增加營收獲利,而能投資更多的醫療資源,讓更多人受益。偏偏要搞成看病的不付錢,愛看病的人從收入來源轉而成為純粹的負擔,於是有了該如何避免醫療浪費的無窮麻煩。

上限成為建議售價,只是這個現實世界,對如共產黨般自認超越市場者,最輕微的一個警告,只要繼續不尊重市場機制,健保再怎麼調漲,也只會有反效果,因為付了更多錢以後,人們的普遍心態就會越想「看回本」,結果必定是醫療需求暴增,超過健保調漲的幅度。

健保要能長久存活,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妄圖取代市場。妄想包山包海,成天想納入更多領域,最終只會被無限膨脹的規模給壓垮。而是減少涵蓋的範圍,以社會福利預算為基本,只作為最基本的保障。之外的部分,由自由市場提供與自然調節,如此才有可能永續經營下去。別再妄想「人定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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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弋丰專欄

藍弋丰專欄 藍弋丰

●藍弋丰/台大醫學系畢業,從事翻譯、圖文創作、業餘歷史研究,以及產業研究,主要關注生醫、能源,以及內容產業。現任台灣民眾黨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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