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正/人力減+歐美技術封鎖 難出中等收入陷阱 中國經濟沒戲唱

我們想讓你知道…中國勞動力正在大量減少時,不只「人口紅利」已經耗盡,加上中國又是一個老年人口比例快速成長的社會,出口又受到美國貿易障礙的打擊,中共期待的內循環若能夠維持現有的生產活動就很不錯了,中國經濟成長的動力就只剩下「技術進步」這個元素了。

● 林忠正/經濟學博士、曾任民進黨副秘書長

今年中共召開的全國兩會(歷年三月間召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的統稱),各種工作報告非常多,但是最大的一個看點就是否將GDP列入經濟增長目標?

去(2020)年的中共在全國兩會上,中共總理李克強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沒有制定經濟增長的目標,這是中共自1994年以來的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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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中國大陸經濟成長陷於困境,這使得中共官方開始少談GDP。(圖/記者陳政錄攝)

今年全國兩會依慣例應該要審議十四五計劃(未來五年從2021到2025年)的建設藍圖,顯然中共早已定調不再以GDP的成長率做為國家發展的首要目標。

其實,在今年全國兩會召開前,政協主管經濟的官員早就不斷放出GDP「不再作為掛帥指標」的訊息。

中國經濟成長快速下滑

中國經濟已過了日正當中的全盛時期!

中國經濟從2011年以來,經濟成長率就由二位數字,呈現階梯般的下降走勢,2019年更因新冠肺炎的影響經濟成長率一度跌到2.3%。

2021年疫後歐美和中國的經濟反彈,縱使中國研究單位預估中國的經濟成長率將高達8.5%,不過這種快速的成長率也不會再是正常的現象了。

自從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共一直以中國高速成長的經濟成長率引以為傲,甚至不少經濟研究機構甚至預測中國的GDP將在2028年到2030年之間會超越美國的GDP,成為全球最大經濟體的國家,(屈時中國的人均所得可達到美國人均所得的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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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雖然已成為經濟大國,但以人均來看,該國仍不是一個經濟富裕的國家,如今又碰上人口老化挑戰。(圖/路透社)

因此,中國十年內能躍登經濟第一大國,以人均所得而言,中國仍然不是一個經濟富裕的國家。

中國加工出口的經濟面臨了「人口紅利」消失的窘境!

這次中共全國兩會卻只設定2020年單一年度GDP的成長目標為6%,並未宣佈整個十四五的經濟成長目標。

為什麼?理由很簡單,因為Game is over. 白話文叫「沒戲唱了!」即使沒有美中的經濟對抗不利的外在因素,中國經濟其實已經面臨了蠟燭兩頭燒的困境。

勞動力減少+人口老化=中國經濟兩頭燒

一頭燒的是中國勞動力已經注定嚴重減少的走勢。

2020到2025年中國勞動力將減少3,500萬人,平均每年至少要減少700萬的勞動人口,約占目前10億勞動力的0.7%。

這也就是說其他條件不變時,中國GDP成長率未來五年內GDP平均一年至少要減少0.7個百分點,而且這個趨勢還會持續下去。

到了2050年,中國總人口也會由目前的14億,下降到12.4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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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莞素有「世界工廠」的美名。(圖/翻攝自網路)

根據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的研究,東亞國家的人口紅利(年輕廉價的勞動力)平均大約貢獻了每年GDP成長的1/4之多;中國尤其依賴廉價勞動力帶動出口和經濟的成長,也因此而有「世界工廠」之稱。

若根據蘭德公司的分析數字,在其他條件不變時(包括老年人口比例和技術進步速率都不變),我們粗估中國未來一、二十年的經濟成長率平均應該不會超過5%。

中國老年人口快速增長,難免耗盡中國過去數十年累積的老本!

世間事不是天天有好意。

中國面對蠟燭燒的另一頭就是嚴重的人口老化問題。

2020 年中國65歲以上的人口約2.55 億人,佔全中國人口比重近 17.3%。

2025年時老年人口將超過3億人,每一年平均增加900萬需要扶養的老年人口。

絕大多數老年人的消費都遠高於所得(生產力),在其他條件不變時,老年人口增加就會降低全國的儲蓄率,並消耗中國在過去數十年經濟繁榮時期所積累下的巨額國家儲備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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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與中國均面臨人口老化危機。(圖/記者李毓康攝)

中國民眾因為缺乏完整的社會保險制度以及醫療衞生體系,中國政府面臨老人社會的來臨,財政負擔勢必日益沈重。

這種快速老化的情形,估計到了2040年每四個中國就有一個65歲以上的老人,很明顯將非常不利於中國未來的投資活動及資本累積。

到2050年,中國退休人口與在職人口的比率將從1:8降至1:2,社會養老的負擔極為沈重。

中國人太厲害了,自己終於打敗了自己!

我粗估每年增加900萬老年人口,中國的儲蓄率會下降大約0.5個百分點,顯然不利於中國未來的經濟的成長。

中國官方研究估計未來GDP平均成長率不會超過4.5%!

這也是為什麼中國官方自己的研究單位,基於中國勞動力下降、生產力增長的疲弱、以及老年人口的暴增,就預測中國在2020年代(即2020年至2019年末),中國的平均GDP成長率將下降到4.5%。

風光的日子已經隨人口老化而逐漸化為烏有!

美日印澳聯手防中 中國難逃中等收入陷阱

這年來中國意圖稱霸世界的動作不斷,一方面急速擴充軍武、另一方面全力操作戰狼外交,又野心勃勃計劃將東海和南海納為中國內海,因而面臨了美國發動的貿易戰爭和技術封鎖,美國同時也鼓勵美系工廠及外圍的台韓廠商退出中國,中國製造業勢必受到重擊!

在軍武和經濟合作上,美國組織了日本、澳洲、和印度,成立四方聯盟,不僅對中國展開軍事的圍堵,又積極培養人口規模既大、勞動力成長又快的印度,計劃充分運用印度龐大的「人口紅利」,創造印度經濟快速成長的動力,取代中國的紅色供應鏈,成為新興的世界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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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日16日在東京舉行2+2會談,由左至右依序為奧斯丁、布林肯、茂木敏充、岸信夫,美日更警告中國脅迫行為。(圖/路透社)

印度正在快速取代中國的紅色供應鏈!

印度目前預測今年(2021年)GDP的成長率居然出現了11%的超高估值,就可以知道藍色供應鏈已經開始取代部分的中國供應鏈了。

蠟燭不只兩頭燒,中國還要面對四周的大火。

往後中國取得技術進步的機會已經受到災難性的杯葛。

中國勞動力正在大量減少時,不只「人口紅利」已經耗盡,加上中國又是一個老年人口比例快速成長的社會,出口又受到美國貿易障礙的打擊,中共期待的內循環若能夠維持現有的生產活動就很不錯了,中國經濟成長的動力就只剩下「技術進步」這個元素了。

但是,中國在歐美的技術封鎖下,中國技術進步的來源不再能像過去,靠抄襲、偷竊、或強迫外商技術移轉而達陣,只能轉向自力更生的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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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美技術封鎖趨勢下,未來具中國背景的企業將更難取得歐美技術。(圖/路透)

不過,研發的成敗難料,並不能保證投入就會有成果和回收。

中國經濟發展的前景目前已經從人口紅利的風光年代,走入了內憂外患的逆境。

過去四十年的風光,恐怕已經逐漸消失了!顯然,中國經濟的發展很難掙脫每人均所得在一萬多美元的「中等收入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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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正專欄

林忠正專欄 林忠正

經濟學博士,曾任立委、金管會委員、民進黨副秘書長、中研院研究員、台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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