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正/中國經濟數字遊戲 假數據創造的富強元宇宙

我們想讓你知道…在國際上,中國需要數字來掩蓋中國經濟衰退的真相,以數字的快速成長來證明中共的體制的優越性,同時更要滿足習近平的脫貧成果以及「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強國夢!

▲中國海關總署公布,2021年中國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比2020年增加約3成,創下歷史新高,但這事到底事實,還是虛擬中國的元宇宙?(圖/路透社)

● 林忠正/經濟學博士,曾任民進黨副秘書長

中共虛擬一個富強中國的「元宇宙」?

中國海關總署公布,2021年中國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39.1萬億元人民幣,比2020年增長21.4%;順差6,764億美元,比2020年增加約3成,創下歷史新高,好的令人訝異!中國宣稱「我國經濟發展和疫情防控保持全球領先地位」。在台灣也有不少人相信中國經濟的官方數字,不少網路社群一有機會就狂傳中國富強的景象,但這是到底事實,還是虛擬中國的元宇宙?

經濟專家不相信中國的經濟統計數字!

除了中國之外,全球經濟學家大多數不相信中國發佈的經濟數字。例如瑞士信貸董事總經理、亞洲區首席經濟學家陶冬就曾撰文「中國經濟數據造假有多嚴重?」他初入行時,曾有前輩教誨:「中國的GDP數字是信不過的,它們被各級官員的造假所污染,用這些數字所作的經濟模型、分析或預測,從輸入就是垃圾,出來的自然也都是垃圾。不過,進出口數據相對上比較真實,畢竟那是和外國人作生意,需要真金白銀和真實訂單來完成交易。

然面,最近陶冬說中國進出口的貿易數字也越來越不真實!在2009年之前中國向十大貿易夥伴的出口額,一向與這十個國家的從中國的進口額大致吻合。但是雙方貿易統計數字的一致性在2009年之後就被打破了。從2011年開始,中國對十大貿易夥伴的出口金額,明顯地高過對方從中國進口的金額,而且差距愈來愈大。中國政府曾一度試圖打擊出口造假的行為,但是這個差距仍然停留在很高的水準。尤其在美中貿易開打以來,中國又暴發了新冠疫情,在嚴格抗疫的封城政策下,為了內、外宣傳的需求,中國進出口金額的造假歪風又再次大翻身了!

▲亞洲區首席經濟學家陶冬曾指出,中國的GDP數字是信不過的,它們被各級官員的造假所污染。(圖/翻攝中新網)

中國的經濟數字只為政治服務!

中國貿易數字的造假在官埸上是大小官員都不能說的秘密,因為在中共體制內,官員的升官靠亮麗的經濟數字,形成「數字出官、官出數字」的文化。先進國家的科學管理非常重視客觀數字;相較之下,中國官商更重視數字的「創新性」及「藝術性」,以滿足上級及國家的要求。在國際上,中國需要數字來掩蓋中國經濟衰退的真相,以數字的快速成長來證明中共的體制的優越性,同時更要滿足習近平的脫貧成果以及「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強國夢!

舉個例子來說明中國貿易數字的嚴重失真:中國海關統計2021年1到12月中國從香港進口貨,物總值97億美元;但香港統計處數據顯示;同一期間香港向大陸出口了3404億美元,相差超過3000億美元。在解説中港之間的統計差距的原因之前,我們順便可用這個差距來推定美國就是中國貿易順差的最主要來源,當然也就可以想像美中貿易戰對中國經濟的殺傷力多大了!

▲中國貿易數字嚴重失真,因為在國際上,中國需要數字來掩蓋中國經濟衰退的真相。(圖/攝影師陳耀恩授權ETtoday新聞雲使用)

中國企業常玩産品出口又進口的金融遊戲!

目前中國企業流行一個做法,就是將產品從中國出口至他處,再以中國原產地名義進口回中國。同一批貨一出一入,實際上已經同時膨脹了中國進口和出口的總金額。這種畸形貿易占全國進口總金額至少一、二成以上。

中國貿易成長奇快無比的原因之一是中國企業出口,可以申報出口的退稅補貼。原因之二是中國富豪利用貿易過程,低報出口商品價值或高報進口商品價值,將貨款差距的錢留在海外。原因之三是海外的投機熱錢只能利用貿易的名義,資金才能合法進出中國,以逃避外滙管制。原因之四是利用出口訂單的信用狀或進品的商品融資,才能取得中國國內銀行的進出口融資。例如配合香港註冊的公司,中國出口商就可用同一套商品在中國和香港都進行融資。這樣的運作,不但可以取得商品兩倍的融資,賺到銀行利率和民間利率的利差,同時也賺取中方政府的退稅補貼,操作得當也能賺到人民幣升貶的滙差。

▲中國貿易成長奇快無比的原因之一是中國企業出口,可以申報出口的退稅補貼。(圖/視覺中國)

中國企業玩假貿易有多重利益!

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就有不少中國公司利用進出口,玩起金融遊戲,以謀取暴利。中國出口商將商品送入保稅區或香港,宣稱將根據訂單出口,向政府辦理退稅補助,再到銀行出示買方的信用狀,就可以得到融資。海外辦理進口的關係企業則到當地銀行再辦理商品抵押的美元貸款,接者將美元金匯入國內,變成人民幣,購入理中國的財產品或在民間放高利貸,賺取利差。若是假出口的廠商,也可賺到退稅,並取得銀行融資,接著就將商品送到香港一日遊,再進口回來,再由關係企業到境內銀行辦理商品的(抵押)貸款。

簡單的説,就是同一套商品不只在進出口兩頭融資,又可以賺到出口退稅。再說個笑話,在進口方面花樣也很多!以銅的進口為例,七成以上中國進口的銅,不是被用在電纜或電器上的生產,而是被用來當作融資工具,以抵押取得銀行貸款。

假貿易充斥中國企業界!

假貿易的情況多嚴重呢?2013年1月有一篇〈中國海關數據造假讓全世界笑掉大牙〉的文章在網上熱傳。貼文指出:「台灣報告,4月份從大陸進口量下跌2.7%,但是中國卻報告,對台灣出口飆升49.2%,大陸向台灣出口數據和台灣從大陸進口數據相差50個百分點。韓國4月由中國進口只有50億美元,中國官方卻公佈韓國出口數據77億美元足足少了近四成。」多年來國際媒體及大型跨國金融機構一再提問中國與貿易夥伴國家之間的貿易統計巨大差額,但中國海關一向不予回應。

▲美國就是中國貿易順差的最主要來源,可以想像美中貿易戰對中國經濟的殺傷力多大!(圖/取自免費圖庫pexels)

從美國川普總統就任開始,中美就曾圍繞中國對美貿易順差有多大而爭論激烈。中共稱只有1,500多億美元,美方誇大了與中方貿易的逆差;美國則一再確認自己核算的數據——2018年美國對華貿易逆差近4,200億美元,使得美國工人、農民、農場主和商業蒙受巨大損失。中美雙方數據相差了2,700億美元之巨,它比美日之間的貿易總額還要大(2,180億美元)。這差距相當於2018年芬蘭全國的國民生產總值(GDP)。

其實,如果單從兩國分別統計的雙邊貨物進出口總額來看,分歧並不大。美方統計2018年雙方的貿易總額為6,600億美元左右,中共海關統計為6,335.2億美元。那為什麼逆差的計算雙方有那麼大的差距呢?或許雙方的差距就是因為中方的出口商做了手腳,透過貿易(撮合的)第三方,將2700億美元的中國順差滙藏到美國或其他國家。

假數字建造了一個富強的「虛擬中國」!

中共經濟數據的造假行為是國內外都公認的事情。只是在相對上,外貿數據不同於一般中國内部的經濟數據,中共無法一手遮天,因為貿易對手國家也會發布相關數據,因此中共的外貿數據造假與一般國內經濟數據(例如GDP及其成長率、失業率、物價上漲率等)相比,造假的程度收斂了很多。但是,2009年以來,中國經濟走下坡路了,為了虛擬經濟一片大好的形勢,系統性造假的經濟數據就更離譜了,現在連外貿數據的造假也完全放開了手腳。

在中共的體制內,一切都為政治服務,也就是說從文宣、新聞、影視、文藝創作、到經濟的一切統計數字都是為共産黨的專政服務。在經濟上自然也是玩虛擬的「統計遊戲」,不斷塑造中國又富又強的假象,讓中國人民和國際社會都覺得中共政權非常厲害,也非常偉大,不久就可以取代美國,成為世界的新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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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正專欄

林忠正專欄 林忠正

經濟學博士,曾任立委、金管會委員、民進黨副秘書長、中研院研究員、台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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