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奎博/斷交的薩爾瓦多又對我國招手?

 ▲薩爾瓦多總統當選人布格磊(Nayib Bukele)。(圖/路透社)

▲▼ 政大外交系教授黃奎博。●黃奎博/國立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外交系副教授。

薩爾瓦多在去(2018)年8月與我國斷交,而且薩國政府還要終止雙邊自由貿易協定。但目前該國候任總統布克磊(Nayib A. Bukele)陣營於年初已宣稱要檢討、調查去年與中華民國斷交的決策,3月13日該國最高法院又判決應暫緩欲終止自由貿易協定的決定。

有人認為,這是蔡英文政府的大好良機,可以在這兩年多的外交困境中回敬中共,同時提振低迷的外交士氣。

蔡英文帶領民進黨在野時期,常常嚴詞批評馬英九政府的「外交休兵」(亦即海峽兩岸不再以「金錢外交」互爭對方的邦交國),上任兩年多,邦交國數目卻平均一年掉2個,而且本來在馬政府時代開始有意義參與的一些國際組織也不得其門而入,例如大約再2個月後舉行的世界衛生大會(WHA)就是一例。然而蔡政府卻很自制,沒有立即表明希望爭取與薩爾瓦多復交的機會。

外交節節敗退的蔡政府自制以對的箇中道理何在?最可能的有三。

首先,蔡政府知道台海兩岸政治外交實力懸殊,若積極爭取薩爾瓦多回到我方陣營的話,極可能會面臨北京當局更大的外交報復。這樣的想法不應被歸類於「失敗主義」,反而動輒將之冠以「失敗主義」的人,才是暴虎馮河,對我國不利。

其次,蔡政府想持續在國際間扮演弱勢者角色以爭取同情與支持。民進黨精於國際宣傳,目前緊抓「中共霸凌台灣」為主軸之一,一方面試圖激起或強化國際社會對中共強勢處理兩岸關係的反感,進而轉化為對於台灣這塊土地上的政府與人民的支持,另一方面可能有助於將「台灣應擺脫與『中國』及中華民國的關連,以免繼續被中華人民共和國霸凌」這種論述加以合理化,而且這也符合民進黨內的主流政治觀點。

最後,薩國即將接班的新政府可能是拿兩岸法理承認的議題去和北京當局談判,以期獲得更好的條件。根據美國媒體報導,薩國候任總統布克磊在今年2月才說要檢討與北京當局建交的過程與影響,稍後還批評北京當局「掠奪性擴張」,他會與美國政府合作以為因應。但是,他又在最近表示,他願意與北京當局友好合作,只是也要後者尊重薩國是真正的朋友。對於這些變化,相信蔡政府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如果再把中國大陸的政經優勢納入考量,薩爾瓦多短期內再改弦易轍承認中華民國的可能性一點也不高。以2017年為例,無論是進口或出口排名,我國對薩國而言都排名在70幾名;我國對薩國出口額為1億美元左右,薩國進口至我國的總額則為6千萬美元左右。以歷年投資而論,我國在薩國的累積投資不到1億美元。

同樣在2017年,中國大陸對薩國出口額為7.7億美元,進口額則為1.1億美元(2018年躍昇為1.6億美元),北京當局還主動提出軍售薩國和投資聯合港(Port of La Unión)的意願。聯合港的總資金需求可能高達300億美元,所以北京當局的投資提議頗合薩國現任政府的需要,而我國稍早已婉拒薩國的投資請求。

總之,因為北京當局對蔡英文的提防以及蔡政府不願以過去的「92共識」與中共保持政治溝通,所以兩岸關係突然急轉直下,我國的外交處境自此更形艱困。蔡政府此次面對似乎乍現的外交機遇,展現了明顯的自制,但這種自制很明顯是政治計算和不得不爾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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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奎博專欄 黃奎博

國立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外交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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