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驥/疫情過後產業新局?求平的經濟 vs. 拒平的政治

●單驥/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APIAA院士。曾任行政院經建會副主委、公平會委員、中大管理學院院長。政治、經濟與法律常連動在一起,我試著在三者間找到平衡點。

2005年英國「FT/高盛」財經書大獎是佛里曼(Thomas L. Friedman)所著《世界是平的》。佛里曼先生於該書成名後,也來到台灣,並曾與筆者單獨會談約一小時,會談結束前,筆者拿出該書,請渠簽書,渠高興應允。

然,世界變化得也很快,約於該書出版十年後,隨著中美貿易戰的開打並快速升溫,再加上2020年初開始爆發的新冠病毒,世界是否仍是平的?正面臨著嚴肅的考驗。

▲美國著名專欄作家、《世界是平的》作者湯馬斯佛里曼。(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中國改革開放 加速世界經濟「整平」

《世界是平的》一書中所描述的全球分工體系的出現,包括資訊科技的發展、外包、岸外生產、世界供應鏈等的建立,都是世界自1990年代初開始迅速形成的新模式;此外,隨著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後新經濟的崛起,並與世界經濟接軌,從而加速世界經濟的「整平」。

及至2005年,佛里曼一書中精準地描繪出此一整平後的世界經濟新樣貌時,它除了讓世人驚豔到這世界快速變化的新趨勢外,卻也讓許多人警覺到中國經濟力已快速崛起。此時,若不再及時積極抗衡,用以扭轉此一分工體系,那麼未來的世界經濟必將是由中國主導。其後,隨著川普入主白宮,美中貿易戰、科技戰遂於焉開打。

「平的世界」不利美國

新冠肺炎的爆發,特別是它已開始在北美洲、歐洲、中東乃至南美洲的蔓延,它猶如美中貿易與科技戰中另闢出的「戰場」,而在這個戰場中,美方警覺到這「平的世界」對美國是多麼的危險。

美國官員公開說明美國的基礎用藥如盤尼西林(青黴素)及其他許多藥品(乃至實驗室用的動物),主要是依賴中國大陸的供給,若是斷鏈或是斷供,美國整個醫療體系(醫學及生物研究),將會受到嚴重打擊,就美國醫療體系而言,它的危險是立即而明顯的

▲美國基礎用藥主要是依賴中國大陸的供給,若是斷鏈或是斷供,美國醫療體系,將受到嚴重打擊。(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中國大陸經濟吸引力難以抗拒

就台灣而言,相關的媒體也報導一則「小新聞」,那就是台灣一家知名美容商品廠商的生產主要在台灣,但產品包裝的容器是從中國大陸進口,隨著大陸肺炎疫情對該容器的停產而致使其無法自台灣出貨。

此外,蘋果手機、韓國汽車、印度製藥、日本口罩等的生產都一再發生問題。因此,是否應對中國大陸「脫勾」,或是由目前的「長鏈」改為「短鏈」,是許多政府及企業現今積極考量的問題。

其實,不論是從中國大陸供給的「長鏈」改為國內,或是中國大陸以外第三地供給的「短鏈」,必須具可行性,才能被考慮。換言之,不論是「長鏈」、「短鏈」,就是不能「斷鏈」。畢竟,產銷順暢才是企業界的王道。

爾今,世界經濟在沒有中國大陸的情況下,是否仍是平的呢?其主要問題是在經濟而不在政治,意即,世界各國或許不喜歡中國大陸在世界政治上的影響力,但是否能抗拒中國大陸在經濟上的競爭力及吸引力,這便是問題核心之所在。

▲Volvo高級副總裁Robin Page直言,大陸製造的汽車品質早已超越歐美。(圖/翻攝自Volvo)

就中國大陸來說,當她14億人口邁入小康社會後,其整個中國大陸的內需市場已是全球最大的市場,故不論是青黴素、汽車零配件或是口罩等,都會有其強大的規模經濟產能(economy of scale),其產品具有大陸俗話說的「白菜價」絕對競爭優勢。

在沒有可行的替代情況下,不論經濟上、產業上,任其脫勾或是斷鏈,就會陷入自行生產上的長期不經濟且喪失市場競爭力,故就本國產業的長、短期發展,乃至國內就業機會的創造都將發生問題。

趨勢預測:求平的經濟 vs 拒平的政治

如何看待這新冠肺炎後的世界產業新局?會有中國大陸以外新的產業鏈建立,讓世界更不平嗎?抑或是它仍無法撼動這14億人為基礎的產業鏈?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見仁見智,或也隨著每個人的政治偏好而有所不同。

本文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已如前述,它是取決於經濟而不是政治。以美國的青黴素或是日本的口罩為例,它們會在疫情後,轉回國內長期量產?抑或是如石油般,在國內,宜採最低數月存量的保障制呢?

世界的經濟在美中貿易大戰及新冠肺炎後,肯定會比較不平,在可預見的未來,它會是「求平」的經濟與「拒平」的政治上,彼此間的角力;各國企業也勢須在這夾縫中找到自己最佳定位,奮力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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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經濟與法律常連動在一起,我試著在三者間找到平衡點。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APIAA院士。曾任行政院經建會副主委、公平會委員、中大管理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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