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準會宣布將聯邦基金利率維持在0%-0.25%目標內。（圖／路透）
●李沃牆／淡江大學財金系教授
美國聯準會（Fed）於28、29日舉行為期兩天的利率決策會議，並於台北時間（30日）凌晨發表會議聲明。一如市場預期，Fed將聯邦基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維持在0%-0.25%的目標內，直到步上全面就業和物價穩定的目標；並表示新冠肺炎疫情帶來相當大風險，將動用所有工具支持搖擺不定的美國經濟。
究竟，美國經濟能否起死回升，步向復甦之路？Fed維持幾近零利率水準，又有那些影響？
經濟指標利空紛陳復甦之路疑慮甚多
聯邦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FOMC）所發布的聲明指出：「未來經濟走向將視看疫情的發展趨勢，The path of the economy will depend significantly on the course of the virus.」，「經濟景氣和就業經過大幅衰減後近月來略為上揚，但仍遠低於今年初的水準」。的確，按近期所公告的數據可知，美國目前的經濟狀況應是利空紛陳。
受疫情影響，美國第一季GDP成長率為負5%，30日將公布第二季GDP估計結果；國際貨幣基金（IMF）預測認為，第二季GDP恐劇降37%，今年可能萎縮6.6%，未來展望有「高度不確定性」，包括解封後疫情再度惡化，企業可能再度面臨關閉。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則預測美第二季的GDP恐將創紀錄大跌30.1%。
另世界銀行（Word bank）預估美國今年GDP萎縮6.1%，相當不樂觀。進一步言之，在美國的GDP 各項組成因子中，單是民間消費就占GDP 比重的三分之二，其影響舉足輕重。
因3、4月防疫禁令期間，大部分人們被迫待在家中，導致外出用餐、實體零售和旅遊方面支出大幅減少，消費者支出陷入崩潰。但5月起隨著禁令解除，初期復原情況相當快。但是，「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近期疫情再起，至少已有6個州撤回部分重啟經濟計劃，或再度實施新的商業限制措施，另外還有15個州已宣佈暫停重啟經濟計劃。
這些州加起來涵蓋美國約一半的人口和國內生產總值。一旦經濟重啟計劃暫緩，甚至取消時，消費必然再度受到壓抑。美國6月的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為0.71%，已較5月的0.24上升；但6月的信用卡支出及飯店住房率數據均不佳，意謂當前的消費狀況仍無法回復到疫情前水準。
另7月消費者信心指數降幅超過預期，即因新感染人數激增，不利美國經濟從疫情中復甦所致。好的消息是，美6月採購經理人指數（PMI）已由4月的41.5低點爬升至52.6，高於市場預期和前值，並創下 1980 年 8 月以來最大漲幅； PMI 的 10 個指標中，有一半處於擴張狀態美國製造業景氣正顯著回溫。換言之，疫情並非衝擊所有產業，如半導體、5G、遠端通訊等高科技製造業反而是受益者。
▲美國正面臨第二波疫情爆發，許多州都撤回重啟經濟計劃。（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美元短期持續走貶黃金價格履創新高
在此次聲明中，Fed也宣布與外國央行和國際貨幣組織達成的美元流動性互換協議和美元附買回交易機制，將延長實施至明年3月。美元指數在今（2020）年3月22日來到102.82，觸及3年多來的盤中高點後便一路走貶。
美元由強轉弱的原因，舉犖犖大者包括，一、Fed會議重申疫情「中期帶給經濟前景相當大的風險」，利率將保持近零，直到步上全面就業和物價穩定目標為止。在Fed堅持維持零利率水準下，美10年期公債利率已跌至0.577%近年低點，顯示因憂心經濟衰退而購入長期者增加。資金受國際利差擴大影響必流到利率較高的國家，美元因而貶值。
二、近期美中兩強外交爭端升溫，復又疫情再起，經濟復甦疑慮增加，迫使美元需求日漸疲軟而走弱。
三、美政府舉債不斷創下新高，單是今年第二季因舉債紓困的金額就破3兆美元。而人們認為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正在受到威脅，紛紛減持美元，造成美元貶值。反之，在美元走貶下，避險資金不斷往黃金流動，導致國際黃金價格驚驚漲；7月28日，黃金12月期貨飆至每盎司2,000美元，創下歷史紀錄；黃金現貨則以1,958.04美元/盎司作收，突破2011年1,921美元高點。高盛甚至預期，未來1年內有可能飆升至每盎司2,300美元的天價。
▲美元長期走貶，將影響美國競爭力。（圖／pixabay）
低利率及美元走貶 讓美股再陷入狂熱
為了救市，美聯準會（Fed）於3月23日宣布實施無限QE，承諾無限量購買債券；尤有進者，美國M2供給量已來到18.52兆美元，年增率高達24.89%，接近1943年創下的26%的歷史峰值。結果，美股雖在3月曾出現多次熔斷，但歷經4個多月後，道瓊指數反彈幅度超過4成，Nasdaq指數更是創下歷史新高紀錄，蘋果、亞馬遜及特斯拉等個股皆創下新紀錄。
美股市值已逾32.9兆美元，占GDP的158.9%，遠較3月低點的109.2%，足足成長了45.5%。低利率及美元走貶，無非也美股反彈的大功臣。君不見，受Fed聲明利多刺激下，29日美道瓊工業指數上漲160.29點，漲幅0.61%、標準普爾指數漲40.00點，漲幅1.24%、代表科技股那斯達克指數則上揚140.85點，漲幅1.35%，足可印證。
坦然言，美國已有超過435萬人確診，死亡人數逾14.9萬，疫情幾乎已到失控邊緣；經濟雖有復甦跡象，但卻相當嚴峻。Fed為刺激美國經濟，維持零利率水準實無可厚非；但貨幣強弱代表國力，美元若長期走貶亦不利於美國長期競爭力。再者，無限QE印鈔救市，讓股市與經濟基本面嚴重脫鉤。誠如諾貝爾經濟學獎克魯曼（Paul Robin Krugman）所言，美國股市正陷入一片狂熱，但風險也不斷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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